賈玄立刻拱手，語氣沉穩篤定：“臣僥倖得遇機緣，才有此番修為，不敢欺瞞陛下。”
“僥倖？”隆慶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若只憑僥倖，根本活不到今日。”
說罷，他邁步走到主位前緩緩落座，抬手示意賈玄起身回話。
“你年紀尚輕，有這般修為。心性與膽魄，已是難得。”隆慶帝語氣平淡，“以探花出身，本可入翰林院，走清流仕途，按資歷循序升遷，十年二十年後，位列侍郎。尚書也未可知。可你偏偏選了六扇門。”
“你可知，這一步踏出，便再無回頭之路。”
賈玄垂首應聲：“臣明白。”
他心中已然通透，隆慶帝自始至終，未曾提及他是賈府遠支。拜在賈政門下的出身。
這份刻意忽略，已然點明瞭帝王對勳貴集團的態度。
隆慶帝看著他，緩緩道：“你明白便好。無論是緝事司，還是六扇門，皆是朕手中的刀。”
“刀若鋒利，朕自會重用；可刀若生出私念，妄圖擅動......”
話音驟然頓住，水榭之中的空氣，瞬間微微凝固。
賈玄立刻單膝跪地，聲音沉穩鏗鏘：“臣既食君祿，自當為陛下分憂，絕不敢有二心。”
“起來吧。”隆慶帝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半分喜怒。
賈玄起身，神色依舊恭謹謙卑。
隆慶帝沒有再深究這個話題，轉而看似隨意地開口：“林如海，你應當知曉。”
賈玄眸光微動，從容答道：“臣知曉，現任巡鹽御史林大人，亦是榮國府林姑娘生父。”
“不錯。”
隆慶帝指尖輕敲桌案，目光投向水榭外的湖面。
“此人多年來替朝廷督辦兩淮鹽務，奔走鹽場。鹽道。鹽倉，核查鹽務。核對庫存。清算損耗。兩淮看似管鹽，實則牽扯朝野多方命脈，背後利益盤根錯節，你理應知曉其中利害。”
賈玄垂首：“臣略知一二。”
“近來，他身邊需得力人手督辦要務。”
隆慶帝只此一句，便不再多言。可寥寥數語，遠比長篇大論更顯分量。
是鹽政出了紕漏？是兩淮官場多方掣肘？還是牽扯勳貴。舊黨，乃至更深的勢力？
又或是與詭異有關？
賈玄瞬間想到林黛玉身上那股冰寒詭譎的氣息。
見隆慶帝不言，他自然不敢多問，靜候下文。
然而誰知隆慶帝卻忽然話鋒又一轉，沒再繼續下去。
“秦氏的身份，你想必早已猜出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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