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張二狗覺得有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爬上來,他不禁打了個哆嗦,又望向男人。
男人低著頭看樓下,似笑非笑的勾著嘴角,然後就好像是得到了感應,笑意收斂,對著張二狗微微頷首。
張二狗感覺有些許的不對,也只能硬著頭皮領他繼續前往廂房。
進了廂房,張二狗又眼巴巴的替他挪好了桌椅,還麻利的替他泡上了一壺茶。
茶氣嫋嫋的在半空中升騰扭動,男人坐在那裡,手指敲著茶几。
無聲的氣息瀰漫在廂房裡,張二狗本能的感到危險,一時半會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過來坐坐。”
張二狗硬著頭皮,拘謹的在他對面坐下,結結巴巴的問:“客官,您還您還有什麼吩咐。”
“我也是初入京都,沒怎麼聽過沉陽公主的名號,你可為我說說?”
說到這,張二狗倒是有些躊躇了,他看著男人的臉,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張二狗在這個酒館工作將近有八年了,做著最苦最累的活計,一年下來,食不果腹,活的甚至不如京都上流家族貴婦手裡抱著的一條狗。
他能過上現在這邊在前邊工作的好日子,和沉陽公主脫不了干係。
沉陽公主是個好人,於他這一生,幫他過兩次,張二狗不知心裡生出何種悲涼的感覺,就覺得不能再辜負恩人了。
“沉陽公主是個好人。”他有些緊張的開口:“她不是他們嘴裡那樣的人。”
男人眼睛被遮住,唇角也是平平的,看不出喜怒。
“我出生的時候,父親就出意外去世了,孃親把我拉扯到八歲之後,也因為身體太過操勞去世,我為了活下來,所以在這個酒館幹打雜的活。”
“這酒館待人苛刻,我每天干的要死要活卻還是食不果腹,那個時候支撐我活下來的,是沉陽公主。”
“自我懂事以來,沉陽公主就經常和盡賢貴妃,在公主府外開粥鋪,做好事,我靠著沉陽公主的善意,一直活到了今天。”
“而沉陽公主自從殘疾之後便再也沒有做過善事,整日整日的在府裡,閉門不出。”
張二狗嘆了口氣,眸光閃動:“我對不起公主,掌櫃的知道我曾經受過公主的恩與公主一同出行,連夜找了些話本子讓我對客人敗壞公主的名聲。”
他低著頭,說到這裡,便再也說不下去。
這種事其實做的人不少,甚至對比下來,他嘴裡的公主算是最善良的公主,但人的每一句話就像刀子一樣匯聚在一起,把沉陽公主架在刑架上一刀又一刀的凌遲。
男人沒有點評什麼,頭微微的偏向窗外:“說點其他的。”
“後來,先帝駕崩之後,新帝即將繼位,沉陽公主聯合兵部的尚書逼宮,被抓住之後,新帝不忍將其處死,只是下令抄了公主府,貶為庶人。”
張二狗像是回憶起了什麼恐怖的事,聲音都不禁微微的顫抖:“後來要抄公主府的那一日,狂風大作,驟雨不斷,公主府裡的院子挖出了數不清的枯骨,那些骨頭被挖出來的時候還在流血……”
“這個時候坊間開始有傳言說,公主利用人血來修煉邪術,京兆尹也說,京都內失蹤了不少人口。”
後來就有不斷的流言扣在沉陽公主的頭上,沉陽公主被宣告即將處死的那一天,京都的人紛紛拍手叫好,那一日過的熱鬧非凡。
男人的聲音不自覺的顫抖:“怎麼處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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