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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工議事當日，林椿歸呈上的《補強疏》推廣方案條理分明，資料詳實。
杜衡當堂准奏，命各司協理推行。
回到值房，王猛低聲道：“大人，北三倉的繩結查清了，是漕幫‘青魚營’的。”
林椿歸眼神一凝，隨即恢覆平靜。她取過一張素箋，提筆落上 “青魚營” 三字，將紙條連同那份《奏請核查歷代水利遺存疏》一起，輕輕推入木屜，“哢嗒” 一聲落鎖。
那晚的事讓她明白，有些真相需要等待。
接下來的月餘，林椿歸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新法的推行中。
她奔走於各段河工之間，親自督導，解決疑難。
得益於通惠河段的成功範例，加之杜衡以尚書之尊全力推動，《補強疏》中所載諸法迅速在漕河各險要工段鋪開，成效初顯。
杜衡藉此東風，以“汰冗員、清積弊”為由，雷厲風行地撤換工部數名庸碌或素有貪名的中下層官員，一時間部內風氣為之一肅。
朝廷聞奏，龍顏大悅，特賜金帛嘉獎杜衡及工部有功官員。
表面看來，王琨案引發的工部風波已悄然平息，河工新政有序推進，工部上下煥然一新，一切似乎都已重回正軌，風平浪靜。
夏，西苑。
宮中御苑荷塘水閣，四面清風穿廊，是朝中重臣夏日議事、暫歇之處。
今日是內閣與六部尚書輪值入西苑奏事畢，杜衡、沈存章、李道生三人便在此稍作歇息。
水閣四面來風，李道生憑欄看荷，隨手拋著魚食。杜衡與沈存章對弈，落子無聲。
李道生開口：“存章，林郎中這陣子，倒是安靜得很。你又把她拘在吏部整理文書，是不是太委屈她了？”
沈存章執黑子落在棋盤：“李公說笑了。吏部本職，何來委屈。”
“少來這套。”李道生語氣從容，“只是好奇，你是怎麼讓一個敢直言抗辯的人，突然變得這般……安分守己。”
杜衡執白子的手頓了頓：“此人確有才幹。”他語氣生硬，“新政推行得力，工部上下有目共睹。只是……”
“只是什麼？”李道生笑呵呵地接話，“不就是當初頂撞了你幾句？杜尚書這般人物，還這般計較？”
杜衡落子：“非是計較。此女性情過於剛烈，不知進退。”
“剛烈？”李道生意味深長地看向始終不動聲色的沈存章，“老夫看她是知道進退的。至少知道，在有些人面前，不必一味順從。”
棋子懸在半空。
沈存章抬眼：“李公今日是來為她說情？”
“老夫是看不明白。”李道生踱到棋局前，“你既要用她的鋒芒，又要挫她的銳氣。順從時你覺得無趣，反抗時你又惱怒——”
“無稽之談。”他聲音平淡，“她若真是池中物，此刻早留在工部爭功邀賞，而非安於吏部。”
“所以你就冷著她？”李道生挑眉，“就因為那日她沒按你的棋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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