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月14日，上午9:00，青川市第一中學高三(7)班
九月的陽光透過老舊的玻璃窗斜射進來，在磨砂黑板表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教室裡瀰漫著粉筆灰和汗液混合的氣味，頭頂的吊扇吱呀作響，卻攪不動凝重的空氣。
程度站在講臺旁，黑色皮衣的袖口沾著粉筆灰，微眯著眼睛從上而下打量著所有學生的表情。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講臺邊緣，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田敏靠在教室後門處，白襯衫的領口被汗水浸出淺淺的汗漬，黑色的褲子包裹著修長筆首的腿，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面孔——第三排靠窗的女生正用圓珠筆在課本上畫著毫無意義的螺旋線；後排的男生喉結不斷滾動，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在太陽穴上；角落裡一個扎馬尾的女生死死攥著校服下襬，指節泛著青白。
“林小雨平時在班裡人緣怎麼樣？”田敏的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教室裡格外清晰。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推了推鏡框：“她...她是學習委員...”鏡片後的眼睛快速眨動，“經常幫大家補習數學。”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消失在唇齒間。
“上週運動會她還幫我包紮傷口。”
前排一個高個子男生突然開口，手臂上還貼著創可貼。他的視線飄向窗外，陽光在他側臉投下細小的絨毛陰影。
教室後排突然傳來椅子腿刮擦地面的刺耳聲響一個瘦小的女生猛地站起來，厚重的黑框眼鏡滑到鼻尖。她的校服領口歪斜著，露出鎖骨處一道細長的疤痕。
“她...她最近總是哭...”女生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沙啞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聲音。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西個月牙形的凹痕。
程度緩步走近，皮鞋踩在老舊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蹲下身，視線與女生平齊：“什麼時候的事？”
女生的瞳孔劇烈收縮，目光飄向教室角落的監控攝像頭。她的嘴唇顫抖著，最終只吐出幾個氣音：“上週三...女廁所...”
上午10:30，教師辦公室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辦公桌上投下條紋狀的光影。張老師的辦公桌像手術檯一樣整潔——鋼筆平行於桌沿擺放，教案邊緣對齊得一絲不苟，連保溫杯的把手都朝著固定角度。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指甲修剪得圓潤光滑，指關節處有幾道細小的抓痕。
“林同學確實有些...情緒問題。”張老師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反射的冷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他腕上的精工手錶錶帶內側沾著暗紅色汙漬，隨著手腕轉動時隱時現。
程度的目光掃過辦公桌角落——一個黑色隨身碟靜靜躺在筆筒旁，金屬外殼上刻著“優秀教師”西個小字。
“週三晚上七點到九點，你在哪裡？”程度的聲音很平靜。
張老師突然笑了，眼角擠出幾道細紋：“批改作業。”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教案邊緣，“我批改到很晚，保安老李可以作證。”
田敏注意到他的襯衫第三顆紐扣是新換的——線頭顏色比其他幾顆要淺。
中午12:00，學校天台
九月的風裹挾著桂花香掠過天台。鏽蝕的鐵門在風中搖晃，鉸鏈發出痛苦的呻吟。程度站在欄杆旁，黑色風衣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的指尖撫過水泥護欄上的刮痕——幾道新鮮的白色劃痕在灰暗的水泥上格外刺目。
田敏蹲在角落，陽光在她馬尾辮上鍍了一層金邊。她的指尖捏著一枚銀色紐扣，邊緣還掛著幾根藍色棉線。“校服襯衫的，”她輕聲說，“和林小雨失蹤那天穿的一樣。”
遠處操場傳來學生們的嬉笑聲，幾個男生正在打籃球，球鞋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響。更遠處，教學樓頂的監控攝像頭靜靜俯視著一切，鏡頭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程度望向實驗樓方向，六樓的窗戶反射著刺目的陽光。他突然注意到天台排水溝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光——半截斷裂的指甲，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硬生生掰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