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關上的瞬間,程度看到她的肩膀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壓抑的笑。
田敏掀開那個“阿膠糕”禮盒——裡面整齊地碼著數十根針灸用的銀針,針尖泛著冷光。
最上面那根針上,穿著一張小紙條:
“第1001根”
田敏的指尖捏著那根穿著紙條的銀針,冷光在針尖一閃而過。她抬眸,看向周雯——女人站在門口,墨鏡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塗著暗紅色口紅的唇,唇角微微上揚。
“這是什麼?”田敏的聲音很輕,卻像手術刀般精準。
周雯沒有立刻回答。她慢條斯理地摘下墨鏡,掛在V領連衣裙的領口,露出那雙褐色瞳孔的眼睛——平靜,深邃,像兩口無波的古井。
“警官同學。”她輕笑一聲,語氣親暱得近乎諷刺,“這就是普通的針啊。”
她走回病床邊,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咔嗒”聲。她從田敏手中接過那根針,動作優雅得像在接過一支玫瑰。
“我拿來練針灸的。”她的指尖捏著針尾,輕輕轉動,銀針在陽光下劃出一道細小的光弧,“以前小雨她……”她看向病床上昏迷的舍友,眼神忽然柔和下來,“總是腰不好。”
程度站在窗邊,逆光中他的輪廓顯得格外冷硬。他盯著周雯的指尖——那根針在她指間翻飛,像某種危險的魔術道具。
“針灸?”程度的聲音低沉,“你懂中醫?”
周雯歪了歪頭,栗色捲髮滑過肩膀:“略懂一點。”她將針放回盒子,指尖點了點其他排列整齊的銀針,“我妹妹顧雅教我的。她啊……”她忽然笑了,眼角浮現出細小的紋路,“最喜歡研究這些了。”
田敏合上禮盒,金屬搭扣發出“咔噠”一聲響:“這種針,犯法嗎?”
周雯眨了眨眼,睫毛在燈光下投下細密的陰影:“警官,您說笑了。”她伸手將鬢角的碎髮別到耳後,鑽石耳墜晃出一道刺眼的光,“難道現在連買針都要報備了?”
病房裡陷入短暫的沉默。窗外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又漸漸消失。
程度突然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那束開始枯萎的白玫瑰。他撥開花瓣,在花蕊深處找到一張摺疊的紙條——
“終章:安魂曲”
字跡娟秀,像是女性的手筆,但筆畫末端卻帶著鋒利的轉折,像刀尖劃過的痕跡。
周雯的目光落在紙條上,表情沒有絲毫波動。她伸手整理了一下鑽石手鍊,金屬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程警官,如果沒別的事……”她拎起包,轉身走向門口,“我還要去看望另一位‘病人’。”
程度捏著那張紙條,聲音冷得像冰:“你知道顧雅在哪裡。”
這不是疑問句。
周雯在門口停下腳步。她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夕陽透過走廊的窗戶,將她的側臉鍍上一層血色。
“知道又如何?”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們有證據嗎?”
門關上的瞬間,田敏猛地掀開病床的枕頭——
下面壓著一本樂譜,翻開的那頁正是《安魂曲》。在五線譜的空白處,有人用紅筆畫了1001個小十字架,像一排排待落的銀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