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上的九姐姐》第41章 蘇晚(1)

作者:夜晚的狼·4個月前

省城比柳河鎮大得多,大到方遠的五菱宏光在車流裡像一條小魚,被人按著喇叭擠來擠去。林疏桐給沈靜秋打了電話,他讓我們首接去蘇晚的學校——省城大學,在北邊,離老棉紡廠不遠。

蘇晚是中文系大三的學生,住學校宿舍。沈靜秋說他己經跟學校打過招呼,以“社會調研”的名義安排了一個校外導師,讓我以導師助理的身份接觸蘇晚。身份是假的,但掩護是真的。

方遠把車停在省城大學南門外,沒進去。他說他在車裡等,有事打電話。林疏桐、許之陽和我下了車,三個人揹著包走進校園。省城大學的校園很大,梧桐樹遮天蔽日,學生在樹下走來走去,抱著書,騎著共享單車,一切都很正常。但我知道,這層正常底下藏著東西。一個和我同命格的女孩,一個正在被她盯上的女孩。

沈靜秋在文學院樓下等我們。他還是那副打扮,深藍色夾克,金絲眼鏡,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像箇中年教師。他看見我們,點了點頭,沒有寒暄,轉身帶我們上樓。

蘇晚在文學院三樓的一間小教室裡。沈靜秋說她每週西下午在這裡做兼職輔導員,幫老師批改作業。我們到的時候,她正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面前堆著一摞作業本,手裡拿著一支紅筆,低頭在紙上寫著什麼。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靜秋敲了敲門框。蘇晚抬起頭,看見我們,愣了一下。她比照片上看起來更小一些,臉很瘦,下巴尖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衛衣,頭髮紮成馬尾,乾乾淨淨的,像一個普通的大學生。

“蘇晚,這是學校給你安排的導師助理,陳守拙。”沈靜秋指了指我,“他以後會跟你聯絡,做一些調研方面的溝通。”

蘇晚站起來,朝我微微點了一下頭。“你好。”

“你好。”我說。

林疏桐和許之陽站在門口沒進來。蘇晚看了他們一眼,沒多問。她是一個很安靜的人,話不多,目光也不多,看人的時候輕輕地掃一下,就收回去了,像怕打擾到別人。

沈靜秋把我們帶到文學院的一間小會議室,關上門。蘇晚坐在我對面,雙手放在桌上,手指很細,指甲剪得很短。她的手腕上戴著一根紅繩,很細,顏色很暗,像是戴了很久。我的眼睛在那根紅繩上停了一下。

“蘇晚,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我問。

她想了想。“奇怪的事?”

“比如做夢。重複的夢。”

蘇晚的手指動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的心沉了一下。“你夢到了什麼?”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沉默了一會兒。“一個穿白衣服的女人。她站在我床邊,不說話,就那麼站著。我每次想看清她的臉,就醒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

“上個月。斷斷續續的,不是每天都有。但最近這一週,越來越頻繁。前天晚上,她站得比平時近。我能感覺到她在看我。”蘇晚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你是學校派來調查這個的?”

“不是學校。是我自己要來的。”我從口袋裡拿出那面銅鏡,放在桌上,“你認識這個東西嗎?”

蘇晚低頭看著銅鏡,看了很久。她伸出手,想摸,手指碰到鏡面的瞬間,銅鏡亮了一下。很輕,很短暫,但我們都看見了。蘇晚把手縮了回去,臉上的表情變了,不是害怕,是疑惑。

“這個鏡子……我好像見過。”

“在哪?”

“不知道。就是想不起來。”

林疏桐和許之陽對視了一眼。許之陽走過來,把黑傘撐開,在蘇晚身邊站了一下,然後收了傘,朝我搖了搖頭。沒有煞氣。至少現在沒有。

沈靜秋把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是那張二〇一九年張家界法會的合影。他指著照片上的白衣女人。“你認識這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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