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把袖子放下來,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個抱枕。她看著我們幾個忙來忙去,突然開口了。
“你們有沒有想過,也許她不是在等我長好。”
我們都看著她。
“也許她是在等你們走。”蘇晚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你們不能一首守著我。你們有自己的事,有自己的生活。她可以等。等你們走了,她再來。”
沒人接話。因為她說的是對的。
白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她可以等一個月,等一年,等十年。我們等不起。我們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生活要過。方遠的五金店要人看,我的風水堂要開門,林疏桐要回龍虎山覆命,許之陽要回茅山交差。我們不可能在這個出租屋裡守蘇晚一輩子。
“所以我們要在她等不了之前,先找到她。”許之陽把黑傘靠在沙發邊上,“她剛丟了養了二十年的心臟,修為大損。現在是她最弱的時候,也是我們最有可能找到她的時候。”
沈靜秋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地圖,鋪在茶几上。地圖是湘西的,黑巖寨的位置被紅筆圈了出來。
“黑巖寨的地宮,你們去過,但沒走完。棺室後面的路,你們沒進去。”沈靜秋指著地圖上棺室後方的一片空白,“陳遠山的地圖上沒有標註那一段,不是他不想標,是他沒來得及。但白姑的老巢,很可能就在那片空白裡。”
“你要我們再回黑巖寨?”林疏桐問。
“不是你們。是我。”沈靜秋把地圖折起來,“我一個人去。”
許之陽站了起來。“你一個人去?你在外面躲了二十年,你連茅山都不敢回,你現在要一個人去白姑的老巢?”
沈靜秋看著他,沒有說話。
許之陽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刺。“你二十年沒跟人動過手了。你的修為還在不在,你自己心裡清楚。”
白無塵攔了一下許之陽。“之陽,坐下。”
許之陽沒坐。他看著沈靜秋,沈靜秋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足足五秒鐘,沈靜秋先移開了目光。
“之陽說得對。”沈靜秋的聲音有些啞,“我的修為,確實不如二十年前。但我比你們瞭解白姑。我跟了她二十年,我知道她怎麼想,知道她怎麼佈局,知道她怕什麼。這些,你們沒有。”
“所以我跟你去。”許之陽說。
沈靜秋抬起頭看著他。許之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的眼神很堅定,像一塊石頭。
“我也去。”林疏桐站起來。
“我也去。”我也站了起來。
白無塵把茶杯放在桌上,看了看我們幾個,最後看著沈靜秋。“別爭了。一起去。蘇晚怎麼辦?”
所有人沉默了。
蘇晚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她把手裡的抱枕放在一邊,站起來,走到我們中間。
“我跟你們一起去。”她說。
林疏桐皺了一下眉頭。“你不行——”
“你們走了,我一個人留在這裡,她來抓我,誰能擋?”蘇晚的聲音很平靜,“我跟你們在一起,至少你們能保護我。而且,”她擼起袖子,露出那朵蓮花,“這個東西長在我身上,我能感覺到她。她靠近我的時候,我會知道。你們需要我。”
我看著蘇晚。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個正在被追殺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