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初重新閉上眼，擺了擺手：“去吧，讓他們放手去做。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再為他們撐幾年。”
而在城南的婦孺營中，化名小芸的魅影，正完美地扮演著她的角色。
她穿著粗布衣裙，卻難掩其清麗姿容。
此刻，她正坐在營房門口的小凳上，低頭縫補著一件孩童的破舊衣衫，動作熟練而輕柔。
陽光灑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顯得格外溫順可憐。
她的耳朵，卻如同最靈敏的雷達，捕捉著周圍的一切聲音，婦人們的閒聊，孩童的哭鬧，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和交談片段。
她聽到幾個婦人在感激王家的收留，但也有人小聲抱怨近日口糧似乎比之前少了些。
她聽到兩個換崗計程車兵在抱怨新來的總教頭訓練太過嚴苛，讓人身心俱疲。
這些零碎的資訊，在她腦中飛快地過濾、分析。她像一隻織網的蜘蛛，耐心地等待著獵物上門。
很快，她的“獵物”出現了。隊正李昭，負責今日婦孺營區域的巡防。他遠遠地就看到那個安靜縫補的窈窕身影，腳步不由自主地放緩。
魅影適時地抬起頭，彷彿剛看到他，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喜和羞赧，輕輕喚了一聲李大哥。
這一聲，如同羽毛般搔刮在李昭的心上。他快步走過去，臉上帶著笑容道：“小芸姑娘，在忙呢？”
“嗯，幫劉嬸家的娃補件衣服。”
小芸輕聲應著，放下手中的活計，很自然地拿起旁邊放著的一個水囊道：“李大哥巡防辛苦，喝口水吧。”
那水囊是她特意準備的，裡面的水加了微量能讓人精神放鬆、更容易吐露真言的藥物。
李昭不疑有他，接過水囊喝了幾口，只覺得這水格外甘甜，身心都舒暢了不少。
他看著小芸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話匣子不知不覺就打開了。
他開始講述軍營裡的趣事，抱怨訓練的辛苦，也提到了最近緊張的氣氛和嚴格的審查。
“唉，也不知道上頭怎麼想的，查得這麼嚴，好像誰都是奸細似的。”李昭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
小芸適時地流露出擔憂的神色：“李大哥，是不是……是不是又要打仗了？我聽說，桂州那邊……”她欲言又止，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個弱女子對戰爭的恐懼。
李昭見狀，保護欲油然而生，連忙安慰道：“別怕！有我們在呢！咱們鯉州城高池深，兵精糧足，大公子和幾位公子都是能人，就算那張啟真敢來，也定叫他有來無回！”
為了增強說服力，他下意識地透露了一些無關核心機密，但能體現城防信心的話。
“就說咱們城西新設的那幾處暗哨和弩臺，位置刁鑽得很，保管讓敵人吃個大虧……”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魅影心中默默記下了城西、新設暗哨、弩臺等關鍵詞，臉上卻依舊是那副依賴和信任的表情：“有李大哥你們在，我就安心多了。”
她心中冷笑：“王權成，你肅清內部，手段固然厲害。但人心的縫隙，你又如何能完全堵死？”
“這鯉州城的風景再美，富庶再誘人，很快，就將籠罩在恐懼與混亂的陰影之下。我的任務，就是找到那個最關鍵的支點，撬動這一切。”
她並不知道，在她看似完美的表演之下，一雙冷靜的眼睛，己經透過特殊渠道，將她和李昭接觸的詳細記錄，呈送到了肅靖司主事王權成的案頭。
王權成看著報告上記錄的、李昭無意中透露的關於城西佈防的零星資訊，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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