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封,則是謀士沮渤彙總,來自邊境和市井的更多證據。
不僅有桂州遊騎越境焚燒村寨的詳細記錄,還有幾封內容更加露骨密信。
其中一封,以桂州某邊將的口吻,抱怨張啟對許秀的吝嗇,認為平州窮僻,取之無益,反耗錢糧,不若戰後尋隙並之,以其地賞賜將士之類的。
另一封,則像是桂州謀士間的私密議論,分析了平州內部幾個可能被收買或挑動的將領,以及如何利用許秀多疑的性格,在平州內部製造混亂,為日後吞併做準備。
“砰!”許秀終於忍不住,一掌狠狠拍在硬木書案上,震得茶杯亂響。
“張啟匹夫!安敢如此欺我!!”
他胸口劇烈起伏,罵道:“一邊催我出兵替他火中取栗,一邊在背後謀劃著要吞我基業!真當我許秀是那無知稚子,可隨意戲耍嗎?”
沮渤侍立在一旁,見狀連忙勸慰道:“主公息怒!如今看來,鯉州方面散播的流言,恐怕並非空穴來風,甚至可能還有所保留。”
“張啟此人,暴戾寡恩,毫無信義可言,與他合作,確是與虎謀皮,兇險異常啊!如今我軍未動,他己如此咄咄逼人,言語威脅,背後捅刀。”
“若我軍真依約出兵,與鯉州拼個兩敗俱傷,損耗了實力,屆時他若翻臉不認人,甚至趁虛而入,我平州就危險了。”
許秀不甘道:“難道……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鯉州西北西郡這塊到嘴的肥肉,就這麼飛了?”
那西郡的土地、人口、資源,對他和貧瘠的平州來說,誘惑太大了。
沮渤苦口婆心勸道:“主公,肥肉雖好,也要有命享受才行,況且,未必就沒有其他途徑,獲取利益。”
沮渤壓低了聲音,上前湊近幾步,道:“鯉州王權興那邊,似乎有意與我們接觸。”
許秀猛地抬起頭,有些驚訝道:“他派人來了?是誰?開出了什麼條件?”
沮渤聲音更低,如同耳語道:“不是明面上的使者,是透過我們在鯉州經營的商貿渠道,遞來了非常隱晦的資訊。”
“若我平州能在此次衝突中嚴守中立,不出一兵一卒踏入鯉州境內,或者提供一些能擾亂桂州部署的訊息,事成之後,鯉州願以緊鄰我平州的兩郡之地相贈。”
“並全面開放邊境貿易,以低於市價三成的價格,長期穩定供應我平州所需之鹽、鐵等緊缺物資。”
“兩郡?落霞與河溪?”許秀眯著眼,心中快速盤算起來。
比起張啟畫的大餅,許秀更願意相信王權興,鯉州提出的這兩郡,不僅地理位置緊鄰平州,易於掌控,而且風險極小,不用他出兵去佔領,幾乎是無本萬利的買賣,
更重要的是,穩定廉價的鹽鐵供應,這對平州而言,是關乎國計民生的戰略利益。
許秀盤算道:“王權興倒是打得好算盤,想用兩郡之地和些許貿易之利,買我平州按兵不動,甚至反過來幫他牽制張啟?”
沮渤繼續勸說道:“主公,此乃驅狼吞虎,坐收漁利之良機啊!張啟不可信,與其冒險與之合作,不如穩拿鯉州兩郡之實利,更能獲得穩定的鹽鐵來源。此乃存續之道,發展之基!”
“而且若操作得當,待桂鯉兩州殺得兩敗俱傷,元氣大損,我等或可靜觀其變,謀取更多。”
他意味深長地沒有把話說完,但許秀己然明白其中含義,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許秀沉默了,貪婪與恐懼,冒險與穩妥,在他心中反覆權衡,張啟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而鯉州的利誘則像是暗室中的明珠。
許秀最終決斷道:“回覆鯉州那邊渠道要絕對保密。就說我平州向來愛好和平,不願輕啟戰端,更不忍見鄰州百姓罹遭兵燹之苦。只要鯉州確有誠意,我方便可考慮靜觀其變,並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維持邊境安寧,不使桂州勢力借道或滋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