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智勇抱著那壇酒,像抱著個寶貝,湊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陶醉地眯起眼。
“嗯……香!真他孃的香!不愧是鯉州來的好東西!”
但他隨即又愁眉苦臉起來,在廳裡轉著圈,疑惑道:“請我過去?他們到底想幹嘛?想埋伏老子?不像啊,真要收拾我,白天那鏢師一鞭子下來我就報銷了,何必費這事?難道是看中了老子,想招安?”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他們是商隊啊,招安山匪幹嘛?看家護院?老子是幹大事的人!”
他在交椅上扭來扭去,抓耳撓腮,表情變幻不定,時而憧憬,時而恐懼,時而疑惑。
下面的大小頭目們看著自家寨主這副模樣,想笑又不敢笑,氣氛詭異。
“寨主,要不咱們多帶點弟兄去?把傢伙都帶上!”山貓子再次提出保守建議。
範智勇沒好氣地罵道:“帶個屁!你當是去打架啊?人家是請喝酒!帶著刀槍像什麼話?顯得咱們多沒氣度!再說了……”
他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道:“帶再多,夠那紅馬鏢師一鞭子抽的嗎?你忘了白天他那鞭子多邪門了?”
想起白天的鞭影,山貓子也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吱聲。
“那……寨主,咱不去?”另一個頭目小聲問道。
範智勇聽聞,眼睛一瞪:“不去?不去顯得老子怕了他!而且這夥人太神秘了,不搞清楚老子睡不著覺!萬一他們真是過江猛龍,以後說不定還能攀上點交情,媽的!賭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表情。
“山貓子,石墩!就你們倆,跟我去!人多反而顯得咱們心虛!咱們是去喝酒,是去交朋友的!態度要端正!”
於是,子夜過半,範智勇懷著一種上刑場般的悲壯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只帶了山貓子和石墩兩人,再次來到了營地。
這一次,他是應邀而來,手裡還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壇沒敢喝的鯉江春作為回禮。
帳篷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夜寒,一張小几上己擺好幾樣精緻的下酒菜,雖非山珍海味,卻也香氣撲鼻。
王權業居主位,氣度雍容,程永與趙鋒分坐兩側。
範智勇一進來,目光就先瞟向了程永,見他神色平和,那條要命的鞭子也沒拿在手上,心中稍安。
他努力挺首腰板,擠出個自以為得體的笑容,將酒罈放在几上,說道:“慕……慕管事,您太客氣了!這酒……嘿嘿,物歸原主!我範智勇是個粗人,但無功不受祿的道理還是懂的!”
王權業笑著請他坐下,親自接過酒罈開啟泥封,濃郁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范寨主說笑了,酒贈英雄,正是物得其主,來,滿飲此杯,白日些許誤會,就此揭過如何?”他親自為範智勇斟滿一杯。
範智勇受寵若驚,連忙雙手接過,一飲而盡,醇厚的酒液滑入喉中,暖意頓生,讓他緊張的情緒緩解了不少。
“好酒!真是好酒!”他咂咂嘴,由衷讚道,隨即放下酒杯,看著王權業,終於還是沒忍住詢問。
“慕管事,您就別繞圈子了,您到底是什麼人?找範某來,不只是喝酒吧?我範智勇雖然讀書少,但也不是傻子。”
他說話間,眼神不自覺地又瞟向程永和趙鋒,這兩人一個沉靜如山,一個冷冽如冰,都讓他感到巨大的壓力。
王權業放下酒杯,笑容不變,目光卻變得銳利,彷彿能首透人心。
“范寨主快人快語,慕某佩服,既然如此,我也不再虛言,我確實並非普通商賈,我來自鯉州,此行事關重大,涉及盛州未來格局,乃至在座諸位的生死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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