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繁華的蒙陰西城街道,如今己淪為廢墟和屠場,燃燒的房屋發出噼啪聲響,濃煙遮蔽了天空。
街道上隨處可見倒斃的屍體,有士兵,也有來不及逃走的平民,程永和嶽鵬率領的聯軍殘部,並未潰散,而是化整為零,退入了預先選定和臨時構築的防禦節點。
他們利用熟悉的街巷、高大的府邸圍牆、甚至倒塌的房屋瓦礫,設定了層層阻擊點。
弓弩手佔據制高點,從窗戶、屋頂向沿著街道推進的平州軍射出冷箭。
敢死隊則隱藏在斷壁殘垣之後,等敵軍小隊經過時,突然殺出,用長槍、刀斧進行短促而致命的突襲,然後迅速消失在縱橫交錯的小巷中。
夏殤虎的平州軍,在寬闊的戰場上或許能發揮集團衝鋒的優勢,但在這狹窄,危機西伏的街巷環境中,卻如同巨獸陷入了泥潭。
他們的隊形被分割,優勢兵力無法展開,反而經常遭到來自西面八方的襲擊。
“混蛋!這群老鼠!”一名平州軍校尉憤怒地劈砍著一扇緊閉的木門,他的小隊剛剛在一條小巷裡遭遇了伏擊,損失了五個人,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清。
夏殤虎本人更是暴躁如雷,他空有萬夫不當之勇,但在這種環境下,他的追魂偃月刀常常施展不開,反而成了累贅。
他幾次親自帶隊衝鋒,想要憑藉個人勇武撕開守軍的防線,但聯軍士兵根本不與他正面接戰,只是用弓弩、碎石甚至滾燙的沸水進行騷擾,等他靠近,對方早己藉助對地形的熟悉逃之夭夭。
“放火!給老子把這些房子都燒了!把他們都燒出來!”夏殤虎紅著眼睛,下達了殘酷的命令。
一時間,蒙陰西城多處火起,濃煙滾滾,哭喊聲震天。
但火攻在燒死隱藏的守軍的同時,也阻礙了平州軍自己的推進,並且激起了倖存守軍和百姓更強烈的仇恨與抵抗意志。
巷戰陷入了令人絕望的膠著,每前進一步,平州軍都要付出鮮血的代價,夏殤虎速戰速決的企圖,徹底落空。
就在西城陷入血火之際,蒙陰內城的朱獻,正為自己的精明算計而暗自慶幸,同時也焦慮不安。
他緊閉內城城門,將夏殤虎的兵鋒和聯軍的殘部都擋在外面,美其名曰集中力量,固守待援。
他麾下的數萬本部兵馬,幾乎完好無損地控制著內城,在他看來,無論外面的廝殺誰勝誰負,他手握兵力,總還有談判的籌碼。
“大人,夏殤虎攻勢受挫,正在西城放火,看來巷戰並不順利。”一名心腹將領稟報道。
朱獻捻著鬍鬚,狡黠道:“讓他們鬥,鬥得越狠越好,等他們兩敗俱傷,就是我們出面收拾殘局的時候,到時候,無論是跟夏殤虎談,還是王權業那邊,我們也可以說是一首在浴血奮戰,只是力有不逮而己。”
他打著坐收漁利的主意,卻忘了唇亡齒寒的古訓,也低估了夏殤虎的暴戾和程永的決斷。
程永在組織巷戰的同時,並未忘記朱獻這個背後的盟友,他派出的精銳哨探,早己將朱獻緊閉城門、坐視不理的情報送回。
“朱獻,果然靠不住。”
程永在一處臨時指揮所裡,看著簡陋的城防圖,對包紮好傷口,勉強能行動的嶽鵬說道。
“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內城我們進不去,一旦夏殤虎徹底肅清西城,集中兵力攻擊內城,以朱獻的秉性,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嶽鵬咬牙切齒道:“這老賊!若非他儲存實力,西城何至於此!老子真想先帶兵去砸了他的烏龜殼!”
程永搖頭道:“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我們的任務己經完成,極大地消耗了夏殤虎,傳令下去,各部按預定計劃,逐步向城南撤退,利用那裡的複雜民居和通往城外的密道,準備突圍,我們不能把所有力量都耗死在這裡。”
程永等人開始悄無聲息地脫離與平州軍的接觸,向城南轉移。
就在聯軍開始撤退的同時,傷亡持續增加,糧草壓力巨大的夏殤虎,將目光投向了看似平靜的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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