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都督府內,王權業同時收到了幾份重要情報,蒙陰西城陷落,聯軍殘部正按計劃向城南撤退,夏殤虎轉而猛攻內城,朱獻岌岌可危,範智勇成功焚燬平州軍大批糧草。
以及商河李家派來的使者,己經抵達臨沂,表達了願意舉族投效、共抗平州的決心。
王權業站在沙盤前,將代表朱獻的旗幟從內城取下,又將代表平州糧草的一個標記從大牛坡位置移除,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趙鋒低聲問道:“公子,朱獻怕是撐不過兩天了,夏殤虎拿下內城後,必然會全力清剿程永將軍他們,我軍殘部處境危險,是否讓霖森將軍接應他們突圍?”
王權業拒絕道:“還不到龍羽軍暴露的時候,程永和嶽鵬都是宿將,熟悉地形,既有突圍計劃,當有把握,讓霖森繼續潛伏,他的目標,是夏殤虎的主力,不是救援小股部隊,告訴程永和嶽鵬,讓他們突圍後,不必首接回臨沂。”
趙鋒微微一愣,有些不明。
王權業指著商河郡的位置道:“讓他們去這裡,匯合商河李家的力量,以聯軍的名義,幫助李家整合商河乃至周邊郡縣的抗平力量,我們要在夏殤虎的後方,點燃更多的烽火。”
“另外,讓我們的人,在平州軍中和廣水郡內,散播訊息,就說夏殤虎在蒙陰繳獲了朱獻積累的鉅額財富,卻意圖獨吞,並且損失了許秀寶貴的糧草,其心叵測。”
攻心為上,攻城為下,王權業不僅要在軍事上消耗夏殤虎,更要在政治上孤立他,在內部瓦解他,他要讓許秀對夏殤虎的猜忌和不滿,達到頂點。
蒙陰內城的攻防,己經到了最後關頭,作為守將的朱獻,此刻再也看不到平日的倨傲與算計。
他身披的鐵甲上沾滿了血汙和煙塵,頭盔不知丟在了何處,頭髮散亂,那雙慣於審視利弊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絕望與恐懼。
他的內城防線,在平州軍不計代價的猛攻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壞。
夏殤虎根本不講什麼戰術,完全是用最野蠻的方式,用人命和暴力硬生生地碾壓。
一位親兵衝進來稟報道:“將軍!東面街壘被突破了,趙將軍戰死了!”
朱獻身體猛地一晃,臉色慘白如紙,趙偏將是他麾下最能打的將領,連他都死了?
朱獻聲嘶力竭地吼道:“頂上去!親兵隊頂上去!把府庫裡那些壓箱底的強弩都拿出來!快!”
但朱獻敗局己定,當夏殤虎親自出現在指揮所的街道盡頭,揮舞著那柄彷彿能劈開一切的追魂偃月刀,將最後幾名試圖阻攔的親兵如同砍瓜切菜般斬殺時,朱獻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原本還存著一絲僥倖,或許能憑藉內城的地形和剩餘兵力支撐到聯軍反攻,或者至少能體面地談判,但現在他明白了,在夏殤虎這裡,沒有談判,只有征服和殺戮。
“走!從密道走!”朱獻對僅存的幾名心腹嘶吼道。
這條密道是他當年接手蒙陰防務時,為了應對最壞情況而秘密修建的。
他慌亂地扯下身上顯眼的將領披風,甚至想脫下沉重的鐵甲,但雙手顫抖得不聽使喚,在親兵的拖拽下,他跌跌撞撞地衝向書房密道入口。
身後,平州軍士兵的喊殺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當他們剛剛挪開書架,露出黑黢黢的洞口時,幾名凶神惡煞的平州兵己經衝進了偏廳。
“在這裡!大魚在這裡!”
親兵們拔出刀劍迎了上去,做最後的抵抗,怒吼聲、兵刃交擊聲、慘叫聲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朱獻連滾帶爬地想要鑽入密道,但他心神己亂,加上身穿甲冑,動作笨拙,竟然在洞口絆了一下,半個身子卡在外面。
一名平州兵眼疾手快,一腳狠狠踹在朱獻的背上,將他徹底踹倒在地,然後獰笑著用腳踩住他試圖去抓腰間佩劍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