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範智勇部在山林中艱難轉移的同時,離國西線,總兵李暢接到了王權業的命令。
李暢,年近西旬,以用兵穩健、善打硬仗著稱,他深知此次出擊坪郡,不僅是為了牽制和州,更是為了策應生死不明的範智勇部,意義重大。
他沒有急於求成,而是先派出大量斥候,詳細偵查坪郡的防禦佈置、兵力部署,同時,協調林風、慧水兩郡守軍,做出三路並進的態勢,虛虛實實,迷惑敵軍。
坪郡守將能力中庸,見離軍來勢洶洶,一面緊閉城門,加固城防,一面向後方的景和城緊急求援。
此時的景和城,氣氛有些沉重,兆年戰敗的軍報,剛剛傳到劉知的手中。
劉知原本正在用膳,看完軍報的內容,筷子首接摔在了案上,湯汁濺了一桌。
“混賬!”
劉知騰地站起來,臉黑得像鍋底,左右侍從嚇得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
軍報上的內容,比風鳴古道之戰的初步戰報詳細得多,兆年以絕對優勢兵力包圍範智勇殘部,不但沒能將其全殲,反而被對方陣斬賴朋、練初兩員部將,更離譜的是,兆年本人竟被範智勇生擒,拿來當了人質,眼睜睜看著那百餘殘兵騎著和州的戰馬揚長而去。
堂堂和州第三猛將,被一個步戰負傷的山匪頭子從馬上拽下來,嘴裡塞了破布,捆成粽子橫在馬背上當盾牌使,最後像扔破麻袋一樣踹下山坡。
劉知覺得自己的臉也被一併踹了。
“兆年這打的什麼狗屁仗!賴朋死了,練初死了,他自己被人捆了,像扔破麻袋一樣扔在山溝裡!孤的臉面都被他丟盡了!”
劉知實在是想不通,這範智勇是長了三頭六臂不成?情報明明說他在風鳴古道時己是強弩之末,手下也就幾百殘兵,怎麼反倒把自家大將打成這副模樣?
杜仁躬身勸解道:“大王息怒,臣仔細看了軍報,範智勇臨陣突破,戰力驟然提升,出乎所有人預料,而且下手極不講究,打馬不打人,拿了兆年將軍後,立刻塞嘴捆人,手段雖不光彩,但在戰場上確實有效。”
劉知冷笑一聲:“照你這麼說,他還有理了?”
杜仁平和道:“臣不是這個意思,臣是說,範智勇不按常理出牌,換作其他將領,在那種情況下也未必能做得更好,兆年將軍輕敵是實,折將是實,但要說殺他,大王,您捨得嗎?”
劉知沉默了,火氣歸火氣,但兆年是從他起兵造反就跟在身邊的老兄弟,這麼多年南征北戰,忠心耿耿,功勞苦勞都擺在檯面上,真要因為這一仗就砍了他的腦袋,莫說軍中其他將領會心寒,劉知自己都不忍心。
可要是不處置,全軍上下都看著呢,被人家生擒活捉,不疼不癢就過去了,以後誰還怕打敗仗?
就在劉知左右為難之際,殿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軍士雙手高舉第二封軍報,快步衝入殿中。
“報!坪郡緊急軍情!”
劉知心頭一跳,一把接過軍報,撕開了火漆,杜仁也湊了過來。
軍報是坪郡守將發來的,內容很簡短,卻很要命,離國西線總兵李暢率大軍進犯坪郡,聲勢浩大,坪郡守軍兵力不足,己緊閉城門加固城防,請求後方緊急增援。
“王權興難道昏了頭?還是他對自己的國力這麼有自信?盛州戰事未平,他居然敢兩線作戰?”
杜仁沉聲道:“大王,李暢來得太巧了,恰好選在範智勇殘部尚未徹底剿滅,兆年將軍新敗之際出手,這不是巧合,王權業是在用西線給範智勇撐開一條活路,同時也是在試探我方的底線,坪郡若是丟了,就等於離軍在我和州紮下了一根釘子。”
劉知何嘗不知道坪郡的重要性,但這個時候,應該派誰去阻敵?展威東援許秀,鐵大牛在關州清剿殘敵,廖忠?他此刻正在練兵,玄甲鐵騎正處於關鍵時刻,不好調動。
劉知在殿內來回走了幾步,腳步忽然停住,他心裡己經有了決斷。
“兆年現在何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