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管我!衝過去!”何斌咬牙拔出箭矢,任由鮮血染紅衣袍,依舊揮劍指揮。
然而大勢己去,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叛徒的出賣下,何斌部損失慘重,船隻被焚燬大半,士卒死傷枕籍。
何斌在僅存的幾十名親兵拼死護衛下,捨棄坐船,利用對地形的最後一點熟悉,遁入一片茂密的荷花蕩中,藉著蘆葦和荷梗的掩護,才僥倖逃脫了被全殲的命運。
經此一役,何斌部主力盡喪,僅剩不足百人跟隨他逃入雙湖郡最偏僻的沼澤深處,短期內己難成氣候。
訊息傳到雲霧山,魯方玄營地一片沉寂。
周利長嘆一聲:“何斌完了,兆年好狠的手段,先是安撫民心,斷我根基,再以重金收買眼線,精準打擊,下一個,恐怕就輪到我們或者左歲了。”
魯方玄緊閉雙眼,他彷彿看到了自己隊伍未來的命運,兆年就像一張不斷收緊的大網,用軟刀子割肉,用硬刀子放血,要將他們一點點逼入絕境。
周利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將軍,何斌己殘,左歲據險自守,兆年騰出手來,下一個必然是我軍,我們需早做打算。”
魯方玄緩緩睜開眼,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起來:“傳令,加強對令至郡方向的情報刺探,知己知彼,方能爭得一線生機。”
令至郡城,都督府內,兆年的目光停留在左貢郡、雙湖郡和玉森郡交界的廣袤區域。
孫深留下的爛攤子,比他想象中的更麻煩,尤其是那個半路殺出的魯方玄。
“左歲據險而守,何斌遁入沼澤,此二者雖頑,然活動範圍受限,如同甕中之鱉,遲早可擒,唯魯方玄,聚散無常,來去如風,劫我糧秣,壞我後方,實為心腹之患。”
兆年抬起頭,掃過堂下諸將,詢問道:“大王限期一月,本督沒時間與他們逐山逐水地捉迷藏,諸位,有何良策,可速定關州?”
禮華率先出列,他新敗於魯方玄之手,急於雪恥,抱拳道:“都督!魯方玄所恃者,不過流竄二字,其部皆烏合之眾,若能鎖定其藏身之處,末將願親率死士,首搗黃龍,必取其首級!”
錢蕪則持重得多,搖頭道:“禮華將軍勇武可嘉,但關州山巒疊嶂,林深草密,尋一夥刻意隱藏的流寇,無異於大海撈針,強行為之,恐徒耗兵力,空費時日,末將以為,當以靜制動。”
羅流也附和道:“錢將軍所言甚是,魯方玄劫掠糧道,正說明其缺糧,我軍只需嚴守要道,加固糧隊護衛,同時斷絕其從民間獲糧之可能,待其糧盡,必自亂陣腳,屆時或可誘其出戰,或可不攻自破。”
兆年微微頷首,這些建議都在情理之中,但他要的是更快、更狠的方法,
他手指敲了敲地圖上玉森郡與令至郡交界的大片山林區域。
兆年沉聲道:“守株待兔,太過被動,引蛇出洞,方為上策,他不是喜歡劫糧嗎?本督就送他一份大禮。”
他看向負責軍需的官員,吩咐道:“下一批運往左貢郡前線的軍糧,分出一半,將陳年黴米、糠麩與少量好米混合,再摻入無色無味的劇毒粉末,此毒入腹即發,不出一炷香,必七竅流血而死,包裝需與正常軍糧無異。”
他又看向禮華:“押運隊伍,依舊由你部派出,但要挑選機警之人,遇襲時,稍作抵抗便潰散,務必讓魯方玄覺得是僥倖得手,將這批糧草順利運走,記住,潰散要有潰散的樣子,不得露出破綻!”
禮華抱拳道:“末將明白!定叫那魯方玄有來無回!”
“此外,傳令各郡,尤其是玉森、令至等地,嚴查民間私下糧食交易,凡有資匪嫌疑者,立斬不赦!曉諭鄉里,懸賞魯方玄及其黨羽蹤跡,但有發現隱匿不報者,以同罪論處!本督要讓他徹底變成無根之萍,睜眼之瞎!”
這一套組合拳,毒辣而精準,既利用了魯方玄急需糧食的弱點設下陷阱,又從根源上切斷其外部補給和資訊來源,意圖將其徹底困死、逼瘋。
“至於左歲和何斌,錢蕪,你部繼續執行堡寨推進之策,穩步壓縮左歲空間,不求速勝,但求困死。”
“羅流,雙湖郡那邊,何斌新敗,己成驚弓之鳥,你部加強水面巡邏,清剿其殘餘,防止其死灰復燃即可。”
“末將領命!”眾將齊聲應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