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我們在山外設定的第三道暗哨，抓住了一個形跡可疑的人，此人聲稱是行商，誤入山林，但身上並無貨物，言辭也有些閃爍。”
“帶過來，仔細搜身。”魯方玄命令道，心中警惕到了極點。
他的營地位置極其隱秘，外圍設定了多重暗哨和陷阱，普通人絕無可能誤入到此地。
很快，一個穿著普通麻布衣服的中年人被帶了上來，他身形瘦削，面容黝黑，看起來與尋常行商並無二致，被押到魯方玄面前時，腳步踉蹌，臉上滿是惶恐。
“小的……小的吳明，是……是往來的藥商，不慎迷路，衝撞了各位好漢，饒命啊！”吳明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魯方玄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盯著他，沐正上前，粗暴地搜遍他全身，除了一些散碎銀兩和一張粗糙的地圖外，並無他物。
魯方玄質問道：“藥商？你的藥材呢？”
“回……回好漢，小的這次是探路，沒……沒帶貨。”吳明結結巴巴地解釋。
沐正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質問道：“探路？探到這深山老林裡來了？說！是不是兆年派來的探子？！”
吳明連連擺手，解釋道：“不是！真的不是！小的只是聽說這一帶有些罕見的藥材，想來找找看，沒想到……迷路了……”
他的說辭漏洞百出，一個經驗豐富的藥商，怎麼可能不帶貨物，不帶嚮導，獨自一人闖入這片危機西伏的山林？
魯方玄走到吳明面前，目光如刀盯著他，再次追問道：“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誰派你來的？目的何在？若再有半句虛言，死！”
此話一齣，吳明神色一變，臉上的惶恐與驚懼，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他不再顫抖，眼神也不再閃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出奇的平靜，他那張黝黑的面孔上，甚至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將軍好眼力，在下確實不是什麼藥商。”
吳明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個聲音，但語調完全變了，不再是方才的結巴與顫抖，而是平穩從容，甚至帶著幾分欣賞。
他的目光坦然地對上魯方玄如刀的視線，不閃不避。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沐正和周利都愣住了，這個方才還抖若篩糠的藥商，此刻卻彷彿成了全場最鎮定的人。
吳明繼續道：“將軍如今糧草斷絕，西面危機，兆年佈下天羅地網，等的就是將軍鋌而走險，在下此來，是給將軍指一條活路。”
魯方玄淡淡道：“哦？那你倒是說說，什麼活路？”
“十石上等白米，二十斤青鹽，明日午時，可送至斷刀崖下的亂石灘，將軍派人去取便是，分文不取，只當是交個朋友。”
魯方玄聞言，冷笑道：“分文不取？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要什麼？”
吳明微微一笑，坦然道：“我家主人說了，將軍是猛虎，不該困死於牢籠之中，至於條件，很簡單，兆年此人用兵如何，麾下將領性情如何，地方上百姓是懼是服，將軍日後若有心得，如實相告即可。”
“說白了，我家主人想要的，是將軍的眼睛和耳朵，將軍在暗處看到的、聽到的，那些官府邸報上不會寫的東西。”
魯方玄沉默片刻，緩緩道：“就這些？”
吳明平靜道：“就這些，將軍不必向我效忠，不必為我家主人賣命，更不必做任何違背本心之事，將軍依舊是將軍，該打誰打誰，該殺誰殺誰，倘若將軍能在關州把局面撐得越久，我家主人能幫的，就越多。”
他的語氣平常，像是在談一樁再普通不過的生意。
魯方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但面上依舊不露分毫，他死死盯著吳明，試圖從那雙平靜的眼睛裡找到陷阱的痕跡。
“我如何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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