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白!”呂登感受到肩上的千鈞重擔,再次躬身。
杜仁也上前,低聲囑咐道:“呂大人,洛孝存老奸巨猾,切勿被其表象所惑,他若拖延,你便要比他更有耐心,他若索要高價,你便與他慢慢周旋。”
“記住,我們的底線是,糧食貿易必須達成,中立必須保證,至於聯盟,可盡力爭取,但非必需,此外,小心離國使者,他們定然也會使出渾身解數。”
“杜先生放心,下官省得。”呂登鄭重點頭。
接下來的兩天,呂登幾乎是廢寢忘食地準備,他調閱了所有關於相州和洛家的卷宗,仔細研究了洛孝存、洛時、乃至洛明等核心人物的性格喜好、過往言行。
他精心挑選了送給洛孝存的禮物,投其所好,同時,他也準備了大量用於談判的籌碼和預案。
三月初五,晨光熹微,齊國使團悄然從景和城西門出發,呂登坐在馬車中,回頭望了一眼景和城,便目光堅定地望向前方通往相州的官道。
他必須搶時間,必須在離國使者到達之前,在洛孝存心中釘下齊國的楔子。
呂登沉聲下令:“出發。”
馬車轔轔,車輪碾過初春尚且堅硬的道路,帶著齊國的期望與焦慮,一路向西南,朝著那片封閉而富饒的土地,疾馳而去。
三月十七日,呂登使團抵達相州東部邊境關卡,岐風關,高聳的關隘如同巨獸盤踞,相州守軍戒備森嚴,盤查細緻到近乎苛刻,呂登亮明身份,遞交文書,卻依然被滯留在關外一日,等待永昌城的指令。
三月十九日,指令抵達,允其入關,但限定了路線和行程。
三月二十西日,齊使呂登,率先抵達相州州治永昌城。
而此刻,離國的使者王以仁,尚在蜿蜒的山路與戒備森嚴的關隘間周旋,至少還需數日方能抵達。
灰色的城牆巍峨聳立,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城門守軍驗證文書、檢查車輛,耗時近一個時辰。
當呂登踏足永昌城內的青石板街道時,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這座城市彷彿像一個巨大的堡壘,每一塊磚石都浸透著洛家統治的痕跡。
他被安置在城東的迎賓驛,驛館條件尚可,但守衛皆是洛家兵馬,目光警惕。
他遞上求見州牧的拜帖和禮單,接待的是一名姓季的管家,態度客氣而疏離。
“呂使者一路辛苦,且先在驛館好生歇息,州牧大人近日政務繁忙,待得空閒,自會召見。”
季管家公式化地笑著,收下拜帖和禮單,便再無多話。
呂登面色平靜,拱手道謝,沒有任何催促或不滿的表示,回到安排的院落,副使忍不住低聲道:“大人,這洛家也太……”
呂登抬手製止了他,目光掃過院中看似隨意站立的洛府侍衛,低聲道:“慎言,既來之,則安之,洛孝存這是在掂量我們的斤兩,也是在等。”
副使不解道:“等什麼?”
呂登平靜道:“他在等,離國的使者,在我們雙方都等得心焦氣躁之時,他才會現身,那時,才是他坐地起價的最好時機。”
他轉身走進房間,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沉穩:“吩咐下去,所有人安守本分,不得隨意打探,不得與離國使團有任何接觸,我們,等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