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鯉州少主:開局就爭霸》第210章 遊歷明江(2)

作者:白鶴繞樑·4個月前

呂登舉目望去,只見江水澄澈如練,兩岸綠柳成蔭,遠處青山如黛,與北方雄渾的景色大異其趣,不禁撫掌讚道:“果然好風光!二公子有心了。”

眾人下了馬車,登上了一艘早己等候在碼頭的雙層畫舫,畫舫雕樑畫棟,佈置得極為雅緻舒適,洛氛一聲吩咐,畫舫便平穩地離了岸,悠悠向江心蕩去,船尾幾名隨行的僕役,己經開始熟練地撒網捕魚,準備午間的佳餚。

江風拂面,帶著水草的清新氣息,洛氛指著兩岸的景緻,興致勃勃地介紹著:“呂大人請看,那邊是回雁峰,傳說每逢秋日,北雁南飛至此便回,那邊是釣魚臺,前朝有幾位大詩人曾在此留下墨寶……”

他引經據典,談吐風趣,將一個地主之誼盡得淋漓盡致,也讓呂登繃緊的神經不自覺地放鬆了些許。

畫舫緩緩駛入一片開闊的江心水域,就在這時,一陣若有若無的“叮叮噹噹”聲,順著江風飄了過來,那聲音沉悶而密集,彷彿有無數鐵錘在敲擊岩石,打破了山水間的寧靜。

呂登神色一動,循聲望去,只見在前方數里外的江岸對面,一座橫亙的山巒如屏風般矗立,山體青黑,正是洛氛方才介紹過的玉山。

而在山腳臨江的一面,隱隱綽綽可以看到無數螞蟻般大小的人影在忙碌,那密集的敲擊聲,正是從那裡傳來的。幾艘運送石料的平底船,正從那裡駛出,激起層層浪花。

“二公子,那是……”呂登指著遠處那片忙碌的景象,面露恰到好處的好奇。

洛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炫耀之色,他提起酒壺為呂登斟了一杯,不緊不慢地說道:“呵呵,呂大人可是被那聲音驚擾了?無妨無妨,那是我洛家正在進行的一項小小工程。”

他呷了口酒,指著那座阻斷了視線的玉山,道:“呂大人這幾日在城中,想必也看到了,我永昌城方圓百里皆是沃土平原,但唯獨缺了一條能澆灌萬頃良田的大江,家父在七八年前,便高瞻遠矚,提出了一個設想,鑿開這擋路的玉山,開啟一個口子,將明江之水,引入我們身後這片平原!”

“鑿開玉山?”呂登這回是真的有些吃驚了,他望著那座連綿不止、山石堅硬的玉山,動容道:“這可是一項耗資靡費、曠日持久的浩大工程啊!”

洛氛見呂登如此反應,心中甚是得意,笑道:“正是,家父常說,打打殺殺爭地盤,固然能逞一時之快,但真正能澤被後世、穩固基業的,是這種實實在在的水利根基。”

“此工程雖耗資巨大,動用民夫數萬,但只要再有一兩年,玉山一開,江水貫通,屆時我相州的良田灌溉面積將暴增數倍不止!糧食產量,更能再上一個臺階!”

他放下酒杯,望向那片忙碌的工地,語氣中難得地流露出一絲真正的敬意:“到那時,我相州根基將更加穩固,百姓更能豐衣足食,家父常說,他未必能見到那一天,但這份基業,這份民心,卻是我洛家最大的財富。”

呂登望著遠處那叮叮噹噹的工地,再看看眼前這位,看似只知享樂的洛家二公子,他臉上那由衷的自豪,心中不禁深深地震動了一下。

他一首將洛孝存視為一個頑固、多疑、偏安一隅的老邁諸侯,一個可以遊說、可以利用的物件,但此刻,他忽然明白了,為何洛家能在相州屹立數十年而不倒,甚至能讓前朝皇帝都束手無策。

呂登看不起那種閉關自守的怯懦,但他不得不承認,洛孝存在治理地方、積蓄民力上,確實有其過人之處,他是真真切切在為這一方水土、這一方百姓做長遠的打算。

這種深植於土地與民心的根基,遠比他在和州看到的依靠武力強行捏合的統治,要來得更加堅韌和牢固。

“洛公有此遠見卓識,實乃相州百姓之福。”

呂登發自內心地感慨了一句,語氣中少了幾分之前職業性的客套,多了幾分真實的凝重。

這個情報,遠比任何金銀珠寶都要貴重,它讓呂登更加清醒地認識到,坐在永昌城裡的那個老人,絕不是一個可以輕易糊弄的角色,相州的潛力,比他預估的還要巨大,這顆釘子,必須釘牢在齊國這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洛氛見氣氛有些凝重,連忙又換上了那副輕鬆的笑臉,舉起酒杯道:“哈哈,這些都是父兄操心的大事,我不過是帶呂大人看看風景罷了,來來來,呂大人,嚐嚐這剛捕上來的江魚,配上這陳年花雕,最是鮮美!今日咱們只談風月,莫負了這大好春光!”

“二公子請!”呂登也回過神來,重新端起酒杯,將那份震動與算計深深埋入心底,他一邊品嚐著鮮美的魚膾,一邊與洛氛談笑風生,但目光卻時不時地飄向遠處那座正在被一點點鑿開的玉山,彷彿看到了相州未來那更加恐怖的戰爭潛力。

首到午後,畫舫方才靠岸,洛氛親自將呂登送回驛館,臨別時還熱情地表示改日再帶他去品茶。

呂登回到房中,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他走到窗邊,看著永昌城灰濛濛的天空,腦海中卻不斷迴響著明江上那叮叮噹噹的敲擊聲,以及洛氛那張炫耀而又自豪的臉。

洛孝存,你果然是個最棘手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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