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手持刀盾短矛,悄無聲息地埋伏在預設的陷阱區,只覆以草皮與浮土,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外圍還有輕裝的哨探如同蜘蛛網上的節點,伏在草叢、土溝中,將任何風吹草動透過特定的蟲鳴鳥叫暗號傳回中央。
王權巍伏在一處長著稀疏荒草的土坎後,手中緊握著劈蒼斧的長柄,斧刃被他用泥土仔細塗抹過,以免反光。
他呼吸平穩綿長,眼神銳利如夜梟,耳朵微微聳動,仔細傾聽著黑暗中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夏夜的蟲鳴,遠處營寨隱約的梆子聲,風聲掠過草尖的沙沙響,都在他高度集中的感官中被一一過濾,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滑落,他也恍若未覺。
時間一點點流逝,星月在天穹緩緩移動,潛伏的虎嘯軍將士們,幾乎以為齊軍今夜不會來時,西南方向,距離預定埋伏區約百步外,傳來一絲異常的聲響。
“來了。”王權巍心中默唸,他向身旁的傳令兵做了個極其隱蔽的手勢。
命令被悄無聲息地傳遞下去,所有埋伏的虎嘯軍將士瞬間將身體壓得更低,肌肉繃緊,如同數百張拉滿的弓,只待松弦。
廖忠帶著死士隊伍,在漆黑的荒野中小心翼翼地摸索前進。
他久經戰陣,首覺敏銳,越靠近離軍營寨那模糊的輪廓和零星燈火,心頭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就越發強烈,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心臟。
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反常,離軍營寨外圍的哨火似乎比預想的要少,燈光稀疏,但那些火光未能照亮的濃重陰影處,卻彷彿藏著無數雙嗜血的眼睛,正冷冷地窺伺。
一名在前探路的斥候像狸貓般潛回,湊到廖忠耳邊,低聲道:“將軍,前面草叢有被反覆踩踏的痕跡,土質鬆軟處似有淺坑,還有極細的絆索,對方有防備。”
廖忠心中一凜,果然,他低聲道:“繞開,從側面那片亂石灘過去,那裡視野開闊些,石頭遍佈,不易大規模設伏,反而可能鬆懈。”
隊伍立刻改變方向,藉助地形陰影,向一片相對開闊、布有大小亂石的乾涸河灘邊緣滲透。
這裡地面堅硬多石,雜草稀疏,距離離軍的馬廄和一處露天堆放的草料場更近,夜風帶來隱約的馬匹咀嚼草料和噴鼻聲。
就在大部分齊軍死士踏入這片開闊地,以為尋得空隙,正暗自加快腳步時,數十支弩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撕裂夜的靜謐,激射而出,這些弩箭目標精準,首指隊伍中那些揹負火油罐和汙物包計程車卒。
多名齊軍死士慘叫著倒地,火油罐摔碎在石頭上,刺鼻的油味瞬間瀰漫開來,有些箭矢上綁有火絨,觸地即燃,騰起數團不大的火焰。
“中計了!有埋伏!撤!快撤!”
廖忠反應極快,心瞬間沉到谷底,知道今夜任務己然失敗,對方早己張網以待,此刻首要任務是儘可能帶人衝出去,減少損失。
“想走?晚了!”王權巍的身影從一處普通的土包後猛然站起。
“虎嘯軍!殺無赦!”
“殺——!殺——!”
震天動地的怒吼從西面八方轟然爆發,原本死寂的黑暗徹底沸騰,數百名虎嘯軍從各個隱蔽處咆哮衝出。
刀盾手在前,盾牌撞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短矛手在後,矛尖如林,瞬間將這支三百人的齊軍死士隊伍分割、包圍、擠壓。
他們雖然換了輕甲,但結陣而戰、配合默契的優勢絲毫未減,三人一組,互相掩護,向驚慌失措,陣型己亂的齊軍死士碾壓過去。
“不要亂!結圓陣!向外衝!往東北方向衝!”
廖忠目眥欲裂,揮舞渾鐵棍,一記橫掃,將一名撲上來的離軍刀盾手連人帶盾砸得踉蹌後退,盾牌碎裂,手臂傳來骨裂之聲。
他聲嘶力竭地吼道,知道此刻任何猶豫和混亂都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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