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忠怒吼連連,鬚髮皆張,渾鐵棍舞動起來,勢大力沉,帶著沉悶的呼嘯風聲,硬生生將刺來的長矛磕開、蕩偏。
他甚至瞅準機會,一棍猛砸在正面的盾牌上,“砰”的一聲巨響,持盾的離軍士卒如遭重擊,悶哼一聲,手臂劇震發麻,喉頭一甜,口噴鮮血倒退數步,盾牌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賊將休狂!王權巍在此!”
一聲清越激昂的斷喝響起,壓過了周圍的喊殺聲,王權巍終於親自殺到。
他身材高大,步履沉穩如山嶽移動,手中那柄長柄劈蒼斧在跳躍的火光與清冷月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寒光,斧刃寬闊厚重,斧背隆起,給人一種無堅不摧、劈山開嶽的沉重壓迫感。
他大步向前,戰靴踩過染血的碎石,對圍困廖忠計程車卒喝道:“讓開!此人交給我!”
士卒們依言散開,但仍在外圍持械戒備,虎視眈眈,防止其他齊軍死士干擾,也封住了廖忠可能的逃跑路線。
廖忠得以短暫喘息,胸膛劇烈起伏,定睛看向來人。
只見對方年輕英武,不到三十,身著精良的將領鎧甲,手持長柄戰斧,眉宇間與王權興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更為外露張揚,眼神銳利如刀,充滿了自信與戰意。
廖忠心中快速思索:王權霸使錘,此人用斧,且年紀似乎更輕,氣勢雖盛卻非王權霸那種純粹的霸道,莫非是王家那個掌管虎嘯軍的堂弟王權巍?
聽說有些勇力,但想來不過是憑宗室身份上位,能有多大真本事?自己這根渾鐵棍,下不知會過多少使斧的敵將,皆成了棍下亡魂!
“我道是誰,原來是王家子弟!靠著祖宗蔭庇,也敢來陣前逞威?看棍!”
廖忠急於脫身,更存了輕視與速勝之心,想一舉擊潰或擊殺這名離軍將領,或許能攪亂敵方指揮,尋得一線生機。
他暴喝一聲,聲如炸雷,全身力量灌注雙臂,渾鐵棍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呼嘯,一記最剛猛的泰山壓頂,棍影如山,首奔王權巍天靈蓋砸落!
這一棍毫無花哨,純以千鈞之力與迅雷之速取勝,棍風壓下,竟將地面塵土都激盪起來,顯示廖忠確實有悍將之實。
王權巍見對方來勢兇猛無比,卻不慌不忙,他深知自己斧重,不宜硬接這種居高臨下的猛砸,須以巧破力。
只見他腳步微微一錯,身體如同游魚般向側後方滑開半步,動作流暢自然,同時手中劈蒼斧斜向裡一撩。
斧刃劃出一道弧線,“噌”的一聲,精準地擦著渾鐵棍的棍身劃過,發出一串刺耳尖銳的金鐵摩擦聲,火星在兩人兵器交擊處迸射而出。
這一下,不僅巧妙地卸開了部分下砸之力,更利用斧刃的斜面將沉重的棍勢引偏,使其擦著王權巍的肩甲掠過,砸在空處,將地面一塊石頭擊得粉碎。
廖忠一棍砸空,重心稍向前傾,心中微驚,好靈巧精準的卸力手法!絕非庸手!
但他反應極快,實戰經驗豐富,順勢將棍頭下壓,腰身一擰,變砸為橫掃,鐵棍如同烏龍擺尾,攔腰掃向王權巍!這一變招流暢自然,力道剛猛不減,顯是千錘百煉的殺招。
王權巍似乎早有預料,對廖忠的變招路線判斷精準,劈蒼斧回撤,斧柄末端“鐺”地一聲重重杵在地上,深入土石數寸,同時寬闊如小盾的斧面傾斜,堪堪擋在身側,以斧面最厚實部位迎向鐵棍。
“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渾鐵棍重重掃在斧面上,巨大的力量讓王權巍身形微微一晃,腳下卻如同生根般紋絲未動,反而藉著反震之力,腰部發力,猛地將劈蒼斧向前一推一送。
斧刃順著棍身就勢向前疾速削去,寒光乍現,首取廖忠握棍的手指,這一下反擊刁鑽狠辣,迅疾如電,攻敵必救。
廖忠驚出一身冷汗,急忙撒手後退半步,才險險避開那幾乎要切斷手指的斧刃,鐵棍差點脫手。
兩人交手不過三合,電光石火間,廖忠心中那點輕視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眼前這年輕將領,力量或許比自己略遜半籌,但斧法精熟老辣,應變極快,尤其善於利用斧的獨特結構和自身重量,進行格擋、卸力、反擊,時機拿捏妙到毫巔,他絕非靠身份上位的紈絝,而是實打實的沙場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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