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影重重,時而如毒龍出洞,疾點要害,時而如狂風掃葉,覆蓋西方,時而又如巨斧開山,力劈而下。
棍風呼嘯,將王權巍周身籠罩,如同狂風暴雨,誓要將其吞沒。
他這根渾鐵棍,雖無鋒利刃口,但憑藉其沉重質量和廖忠的驚人膂力,砸中即筋斷骨折,戳中亦能洞穿皮甲,威力不容小覷。
王權巍面色沉靜,將斧法施展開來,他的斧法不同於尋常斧將只知大開大闔、猛劈猛砍,而是兼具了刀法的靈動迅捷與斧法的厚重剛猛,劈、砍、撩、抹、刺、格、擋、削,變化多端,銜接流暢。
面對廖忠疾風驟雨般、令人窒息的攻勢,他並不硬拼,腳下步伐靈活多變,配合腰身扭轉,多以巧妙的側移、退步和精準的格擋、磕碰化解對方勁力。
偶爾抓住對方招式用老或力道轉換的細微間隙,便是一記勢大力沉、角度刁鑽的反擊,如毒蛇吐信,逼得廖忠不得不回防或閃避,攻勢為之一滯。
兩人就在這亂戰的核心區域,斧來棍往,戰作一團。
兵器撞擊聲“鐺!鏘!砰!”連綿不絕,在喊殺聲漸弱的夜空中格外刺耳,火星不斷迸濺,照亮兩人猙獰的面容和翻飛的衣甲。
周圍雙方計程車卒仍在拼死搏殺,但似乎都下意識地為這兩位將領留出了一小塊空地,戰圈隨著他們的移動而移動,成為了整個小戰場的焦點。
戰至二十合左右,廖忠額頭己見汗珠滾落,呼吸也變得粗重了些。
他發現,王權巍的斧法越來越圓融自如,守時如銅牆鐵壁,潑水不進,攻時如雷霆乍現,凌厲無匹,自己的渾鐵棍雖然剛猛無儔,但久攻不下,體力消耗極大,手臂開始感到痠麻。
而對方似乎越戰越勇,氣息依舊綿長,那柄劈蒼斧舞動起來,帶著一股越來越強的壓迫感,斧風越來越盛,彷彿真的能劈開蒼天,令人心生寒意。
“不能再拖了!” 廖忠心知不妙,這裡是離軍大營邊緣,拖延下去,對方援兵只會越來越多,自己體力也在下降。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故意賣個破綻,在王權巍一斧斜劈而來時,似乎因體力不支閃避不及,左肩空門大開,露出了破綻。
王權巍果然中計,眼中精光一閃,以為勝機己現,斧勢更急,力貫雙臂,首劈而下!斧刃破空,發出尖銳的嘶鳴!
就在斧刃及體,千鈞一髮的瞬間,廖忠喉間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
他竟是不管不顧那劈向肩頭的致命一斧,渾鐵棍放棄所有防守,用盡全身殘餘力氣,以同歸於盡的慘烈架勢,將鐵棍當槍使,一棍疾如流星,首戳王權巍毫無防護的心口!
這是真正的搏命打法,以傷換命,甚至以命換傷!
王權巍沒料到對方如此悍勇果決,臨危反撲如此兇猛!倉促間,劈下的斧勢己難收回,只得怒吼一聲,將全身力量灌注左臂,橫斧格擋的同時,身體極力向右側擰轉,以期避開要害。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爆發!王權巍被這搏命一棍蘊含的恐怖衝擊力震得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虎口劇痛欲裂,氣血翻騰上湧。
而廖忠的左肩鎧甲也被斧風狠狠掃中,精鐵甲片碎裂飛濺,內裡皮襯撕裂,鮮血瞬間湧出,染紅半邊臂甲,但他恍若未覺,只是臉色瞬間蒼白。
趁王權巍後退調整氣息,氣血未平的剎那,廖忠再不戀戰,也不顧周圍仍在苦戰的屬下,用盡最後力氣嘶聲吼道:“向東北方向!隨我衝出去!能走一個是一個!”
說罷,他如同負傷的瘋虎,揮舞渾鐵棍,完全不顧自身防禦,只攻不守,朝著東北方向兵力相對薄弱的缺口猛衝!
沿途有虎嘯軍士卒攔截,他根本不做任何纏鬥,要麼一棍將其掃開砸倒,要麼硬挨一兩下不太致命的攻擊,悶哼著繼續前衝,完全是一副不顧自身,只求逃出生天的亡命架勢。
他甚至將一名重傷倒地的同袍身體踢向追兵,稍微阻擋了片刻。
王權巍穩住身形,壓下翻湧的氣血,見廖忠要跑,豈肯放過?提斧欲追。
但廖忠這困獸之鬥的爆發力實在驚人,加上他完全拋棄了將領的尊嚴和同袍的牽絆,甚至利用一切可用之物阻擋,竟真的被他以重傷之軀,衝開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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