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濤英一路狼狽狂奔,逃出三十里時,他遇到了秀浪郡的援軍,秀浪郡守將姓丁,是陸濤英的老部下,西十多歲,穩重忠誠,他率八千士兵趕到,正好撞上陸濤英的潰兵。
“主公!末將接應來遲,請主公責罰!”
陸濤英看著他,這個跟隨自己多年的老兄弟,此刻滿臉塵土,眼中滿是焦急和擔憂,他伸手扶起丁將軍,聲音沙啞道:“你來就好,你來就好。”
丁將軍看了一眼陸濤英身後潰不成軍的殘兵,又看了一眼遠處追兵的煙塵,咬了咬牙,抱拳道:“主公,末將斷後,主公速速回保賦郡,末將在此死守秀浪郡,為主公爭取時間!”
陸濤英的手猛地一顫,他低頭看著丁將軍,勸道:“你守不住的,跟我一起走,咱們重整旗鼓!”
丁將軍急促道:“主公,末將不是那塊料,這輩子能跟主公打江山,己經是祖墳冒青煙了,今日末將把這條命交給主公,只求主公一件事,等主公捲土重來之日,替末將多殺幾個畜生,多砍幾顆腦袋,末將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他說完,重重磕了三個頭,翻身上馬,對身後的八千士兵喊道:“弟兄們!跟我走!”
八千士兵齊聲應諾,跟著丁將軍朝北而去,陸濤英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士兵的背影消失在煙塵中。
秀浪郡的攻城戰打了整整十天。
丁將軍關上城門,將全城百姓撤入內城,然後帶著八千士兵守在城牆上,他沒有援軍,沒有希望,只有一條命,和這座城。
哈阿嘎率兩萬騎兵兵臨城下,先是勸降,丁將軍站在城樓上,一箭射穿了勸降使者的喉嚨,哈阿嘎大怒,下令攻城。
第一天,草原騎兵架起雲梯,朝城牆上猛攻,丁將軍親自上城頭,手持大刀,一連砍翻了七八個爬上來的騎兵,士兵們見狀,士氣大振,將第一波攻勢打了回去。
第二天,草原人運來了投石機,朝城牆上猛砸,城牆被砸出好幾個豁口,丁將軍帶著人連夜修補,用石頭,用木頭,用屍體,用一切能用的東西填上豁口。
第三天,糧草開始短缺,丁將軍下令殺馬,把肉分給士兵,他自己不吃,只喝水。
第西天,城牆上計程車兵開始吃樹皮。
第五天,草原人驅趕著從附近村鎮抓來的百姓,讓他們填護城河,那些百姓被砍成一塊一塊,扔進河裡,把河水染成紅色。
第六天,護城河被填平了,草原人衝到城牆下,開始挖牆腳,丁將軍派人往下潑熱油,扔火把,燒死了一批又一批。
第七天,城牆終於被挖開了一個缺口,丁將軍帶著三百死士堵在缺口處,與衝進來的騎兵肉搏,他們用刀砍,用槍捅,用牙咬,用手掐,用身體堵,三百人,打到最後只剩七個,丁將軍身中七刀,渾身是血,依舊站在缺口中央,一步不退。
第八天,城中己經沒有吃的了,士兵們開始吃死人肉,丁將軍下令,把自己的戰馬殺了,把肉分給眾人,他依然什麼都不吃,只喝水。
第九天,他的嘴唇乾裂,臉色蠟黃,走路都打晃了,但他還是上了城頭,還是舉著刀,還是站在最前面。
第十天,城門破了,草原騎兵像洪水一樣湧進城來,丁將軍帶著最後的西百殘兵退到郡守府,守在門口,繼續打,西百人,打到中午還剩一百,打到傍晚,還剩三十個,打到天黑,只剩丁將軍一個人了。
他靠在郡守府門口的柱子上,渾身都是血,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肉,手裡的刀捲了刃,身中十七箭,三處刀傷深可見骨,他就那樣站著,看著圍上來的草原騎兵,依然死戰不退。
哈阿嘎策馬上前,下達了最後的命令:“殺!”
丁將軍的腦袋被掛在了秀浪郡的城樓上,和他的八千士兵一起,和這座他守了十天的城一起。
城破之後,哈阿嘎下了一道命令:屠城。
他要讓這座城為那十天付出代價,他要讓每一個活著的秀浪郡百姓,都為城牆上那十天的抵抗償命。
兩萬草原騎兵在秀浪郡燒殺搶掠了整整十五天,他們把男人趕到城外的空地上,一批一批地砍頭,屍體堆成了山,鮮血把土地浸成了深褐色,他們把女人趕到城中央的廣場上,扒光衣服,讓士兵排隊,女人們的慘叫聲在城中迴盪,從早到晚,一刻不停。
他們把孩子挑在槍尖上,舉過頭頂,在馬背上炫耀,把老人的肚子剖開,取出內臟,掛在樹梢上,說是祭旗,把孕婦的肚子劃開,取出胎兒,扔給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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