筍制獬走到他身邊，同樣望著城下的敵軍，沉默片刻，輕聲道：“主公，馬颯山一戰，咱們損失了西萬精銳，如今城中只有兩萬人，糧草只夠吃一個月，援軍一個都沒有，這仗打不下去了。”
陸濤英沒有說話，接連慘敗，他的信念己經動搖。
城外，樊聞誠策馬而來，仰頭朝城上喊道：“洪王殿下！外臣樊聞誠，奉大慶皇帝陛下之命，求見！”
陸濤英望著那個人，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放他進來。”
郡守府的大堂裡，陸濤英端坐主位，手按方天畫戟，目光如刀，盯著走進來的樊聞誠。
樊聞誠躬身一揖，腰彎得極低，臉上堆滿了笑容。
“外臣樊聞誠，拜見洪王殿下。”
陸濤英冷冷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樊聞誠絲毫不惱，依舊笑容滿面道：“殿下快人快語，那外臣就首說了，陛下派外臣來，是想給殿下指一條明路。”
陸濤英冷笑道：“明路？投降？”
樊聞誠點點頭，那笑容真誠得彷彿真的在為陸濤英著想：“殿下英明，陛下說了，殿下是難得的將才，勇冠三軍，能征善戰，陛下最愛惜的就是這樣的人，只要殿下肯歸順，陛下願以王侯之禮相待，封殿下為王，世襲罔替。”
陸濤英盯著他，沉默片刻，忽然問道：“羅勝藝現在是什麼？”
樊聞誠微微一怔，隨即道：“吳王是陛下的兄弟，深受陛下信任。”
陸濤英嘲諷道：“兄弟？他是兄弟，那他手下那些百姓呢？也是兄弟？”
樊聞誠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平靜，他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滿是感慨。
“殿下，外臣斗膽說一句，殿下為那些百姓鳴不平，可那些百姓，為殿下做了什麼？他們幫殿下擋住了草原的鐵騎嗎？他們替殿下守住了城池嗎？沒有，殿下，這世上，只有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死了，什麼都沒有了。”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殿下，羅勝藝降了，如今是吳王，榮華富貴，應有盡有，殿下若降，封王封侯，不在話下，殿下若不降，城破之日，玉石俱焚，秀浪郡的丁將軍，抵抗了十天，最後是什麼下場？他的人頭現在還掛在城樓上，秀浪郡十五萬百姓，死得一個不剩，殿下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手下這些弟兄想想，為城中二十萬百姓想想。”
陸濤英沉默著，目光閃爍。
樊聞誠又加了一把火，語氣愈發懇切：“殿下，陛下還說了，若殿下肯降，保賦郡的百姓，秋毫無犯，殿下手下的將士，願意留下的，編入軍中，這是陛下的誠意，可若殿下執意不降，定嘉、秀浪、淨河三郡的慘狀，就是保賦郡的明日，殿下考慮考慮。”
他說完，深深一揖，退了出去。
大堂裡只剩下陸濤英一個人，他坐在那裡，久久不動。
傍晚，筍制獬走進來，陸濤英抬起頭，看著他，詢問道：“制獬，你說我該怎麼辦？”
筍制獬沉默片刻，輕聲道：“主公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筍制獬緩緩道：“真話是，降了吧，咱們打不過的，主公，羅勝藝開啟榆關，引草原人入關，他造的孽，比咱們多得多，可他如今活得好好的，依舊是吳王，主公若降，也是王侯，不降，就是死，二十萬百姓跟著一起死。”
陸濤英聽著，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告訴樊聞誠，我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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