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音室光線很暗，邊問儒的俊俏的側臉格外迷人，林洵舟湊過去，“問儒。”
熒幕上成群的帝企鵝搖擺走過，邊問儒目不轉睛地看著熒幕，心不在焉地回應了幾下，“嗯？”
這片大約兩百多年前才被發現的大陸既是林洵舟待過的地方，也是邊問儒最愛的帝企鵝的老家。
林洵舟見不能吸引到他的注意，手下用力，直接將他拖抱到了腿上。
邊問儒這才從熒幕上收回視線，低呼一聲，“怎麼了？”
林洵舟關掉了影片，第七大陸廣闊的海洋與冰原消失在兩人眼前，影音室陷入極端的黑暗。
或許是為了補償打斷邊問儒觀看紀錄片，也或許是單純想要討好戀人，林洵舟說，“我電腦裡有很多企鵝影片，都是在南極時的一手資料。”
邊問儒問，“去南極旅遊能看到帝企鵝嗎？”
“不好說，帝企鵝生活在內陸，有些旅遊船到不了，上次給你看的照片是在科考站附近拍的，不過也不常見。”
邊問儒微微仰著頭，用冷靜的語氣進行科普，“帝企鵝一般只生活在南緯66度到78.5度之間，有研究表明，全球氣候變暖或許正在導致帝企鵝棲息地發生改變。”
“如果沒有有效措施的話，到2100年，帝企鵝將減少80%以上……”
由於氣候的變化，很多極地生物都面臨著更加惡劣的生存環境，不止帝企鵝，也不會止於帝企鵝。
林洵舟說，“也許這就是我們努力的意義。”
邊問儒難得幽默細胞甦醒，他開了個玩笑“你努力的意義不是養活花錢如流水的我嗎？”
“嗯，是。”
燈光輝映間，大片的雪花紛紛揚揚落下。
邊問儒目光無聚焦，追隨著飄落至明黃色越野車頂的雪花，神思恍忽間，想到從未到過的南極大陸。
他忍不住在腦海中描摹林洵舟的生活。
科考站，補給站，巡邏點，三點或是兩點一線，也或者，整個漫長的極夜期都不離開房間。
邊問儒雙手撐扶著林洵舟的肩膀，問他，“你在南極，怎麼度過永夜？”
林洵舟的動作不明顯頓了一下。
他偏頭看向窗外，刺目的白雪讓他想到南極幾月未見的日光，以及每日按期服用的維生素D片。
在黯淡的長夜，風雪、酒精、斑駁的色彩，無一不是情緒的載體。
永夜培養出大批酷愛呻吟和作樂的詩人，林洵舟在極端的愛和思念間，昏昏然加入了他們。
他寫：“我身處長夜和風雪，安靜時總是想你。”
他寫：“希望你健康、平安、不孤單，祝你擁有睡眠。”
他寫：“這裡積雪常年不化，太陽垂死，你是極夜前的最後一次日出。”
他寫了很多情話，愛意在寂寥的黑暗中灼灼燃燒，焰火寄送給彼時一個愛企鵝勝過愛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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