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話:我在希臘神話發種子》第627章 奧丁與巴德爾的謀划(2)

作者:一川靈修·6天前

奧丁的手指在岡格尼爾的矛身上停了一下。

“我不恐懼黑暗。”巴德爾說,“黑暗只是光缺席的地方。光會回來,黑暗就會退去。這是規則,是法則,是世界樹根鬚中流淌的秩序。索拉菲尼創造黑暗世界的時候,他遵守了這個秩序。他的黑暗不是吞噬,不是毀滅,只是另一種形式的光的缺席。我不恐懼缺席。”

他轉過頭來,看著奧丁。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轉動,像是深水之下某種古老而沉默的、連光明本身也無法照透的東西。

“我恐懼的是,”巴德爾說,聲音輕得像是一根即將斷裂的琴絃在風中最後的震顫,“他掌握的輪迴的力量。”

大殿中的空氣沉了下去。金色的光芒彷彿暗了一瞬,又彷彿只是福金和霧尼同時收攏翅膀時投下的陰影。

“輪迴。”奧丁重複了這兩個字。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一塊石頭沉入深井,很久都沒有傳來回聲。

“光會回來。”巴德爾說,“黑暗會退去。這是法則。但如果輪迴被握在某一個存在的手中,光與暗的交替就不再是法則,而是意志。今天他讓光回來,光就回來。明天他讓黑暗留下,黑暗就留下。後天他讓光與暗同時消失,讓第三種東西從虛空中升起........”

他停住了。

“父親,”他說,“我不恐懼黑暗。我恐懼的是,有一天醒來,發現法則本身已經不再是法則。我恐懼的是,那個握輪迴的存在,他不需要撒謊,不需要欺騙,不需要約定。他只是轉身,一切就都變了。”

奧丁沉默了很久。大殿中只有福金和霧尼偶爾發出的、極輕極輕的羽毛摩擦聲。那聲音像是某種古老的、尚未被寫下的文字在虛空中緩緩成形的聲響。

奧丁的嘆息像是從世界樹最深的根鬚裡升上來的。那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沉重的、幾乎要將大殿中金色的光芒都壓彎的重量。他垂下獨眼,岡格尼爾橫在膝上,矛身上那些古老的刻痕在昏暗的光線中像是某種沉默的符文在緩緩流動。

“就是因為這輪迴的力量,”奧丁說,聲音低得幾乎像是自言自語,“我才會答應索拉菲尼解除對卡俄斯世界的封印。”

巴德爾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金髮在金色的光芒中泛著溫潤而近乎透明的光,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奧丁,像是在等待一句他早已知道、卻仍然需要聽見的話。

“卡俄斯世界是混沌的碎片,或者說世界是混沌的碎片。”奧丁繼續說,手指緩緩撫過岡格尼爾的矛身,“它紮根在虛空之外,沒有方向,沒有邊界,沒有法則。索拉菲尼在那裡創造了黑暗世界,但他沒有將輪迴握在手中。他把輪迴留在了混沌裡,留在了那個連世界樹根鬚都無法觸及的地方。他答應我,只要我解除封印,他就讓卡俄斯世界繼續沉睡在虛空之外,不干擾九界的秩序。”

他抬起眼,獨眼中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轉動,像是深井底部那些沉睡了很久、卻從未真正熄滅的光。

“但我不知道他是否做到了。”奧丁說,“我不知道輪迴是否真的留在了混沌裡。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只是黑暗世界的創造者,而不是輪迴的持有者。巴德爾,你看見的比我多。你告訴我,索拉菲尼的黑暗世界裡,有沒有輪迴的影子?”

巴德爾微微垂下眼簾。那動作很輕,輕得像是一朵花在風中微微傾斜了一瞬。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大殿中的金色光芒彷彿都凝固了,久到福金和霧尼同時低下頭,像是也在等待那個答案。

然後他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很輕,很淡,像是晨光落在水面上時那種幾乎聽不見的聲響。但它卻讓大殿中的空氣沉了下去,像是某種古老的、沉默的、連光明本身也無法照透的東西終於浮出了水面。

“父親,”巴德爾說,聲音輕得像是一根琴絃在風中最後的震顫,“他的力量竟然會被輪迴影響。”

奧丁的手指在岡格尼爾的矛身上停住了。

“世界竟然會被輪迴的力量改變。”巴德爾說,抬起眼,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裡有一種極深極靜的、屬於光明本身的光芒,但此刻那光芒中卻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悲傷的東西在緩緩轉動,“我一直以為,光是不會變的。光會回來,黑暗會退去,這是法則,是世界樹根鬚中流淌的秩序。但如果連索拉菲尼的力量都會被輪迴影響,如果連他的黑暗世界都會在輪迴中改變形態,那麼法則本身就不再是法則。”

他停了一下,目光投向大殿深處那面巨大的牆壁。牆壁上刻著那幅畫,混沌中那一道極細極淡的光,紮根在無方向無邊界的虛無之中,安靜地、溫和地、永恆地亮著。

“父親,”巴德爾說,“你讓芙蕾雅去找洛基,是因為你看見了什麼,對嗎?你看見了輪迴的影子,你看見了法則的動搖,你看見了某種連你也無法阻止的東西正在從虛空中升起。你讓托爾封鎖邊界,讓海姆達爾守望彩虹橋,讓芙蕾雅去找洛基,都是因為你在準備。你在準備一場連你自己也不知道能否贏的戰爭。”

奧丁沒有說話。他只是坐在王座上,岡格尼爾橫在膝上,那隻獨眼裡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轉動,像是世界樹根鬚深處那些在黑暗中默默生長的脈絡。福金和霧尼同時振了振翅膀,羽毛相觸時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那聲音像是某種古老的、尚未被寫下的文字在虛空中緩緩成形的聲響。

“巴德爾,”奧丁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一塊石頭沉入深井,很久才傳來回聲,“你說得對。我在準備。但我準備的,不是一場戰爭。”

他抬起眼,看著巴德爾。那隻獨眼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是大地深處那些古老的符文在沉默中運轉時偶爾會閃過的、某種近乎溫柔的光。

“我準備的,”奧丁說,“是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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