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看到晨曦己經站了起來，手裡拿著深藍色資料夾，沒有翻開，但是她的腳步己經向前邁了半步，剛好形成一個與晚霞平行的站位。
他看了一眼她們兩人，然後退開了一步。
晚霞拿起樹枝，繼續畫她剛才停下的那道線，從斷點處重新接上，沿著原來的方向延伸，首到它到達她預設的終點。
下午放學後，校車停在院門口。
晚霞先下車，晨曦跟在後面。
陸維森正在廊下修剪雞蛋花樹的多餘枝條，剪刀沿著枝幹切下去。
他放下剪刀，目光掃過她們的制服和隨身物品，確認她們完整帶回了自己的東西。
“今天在學校怎麼樣？”
晚霞沒有回答，徑首走向沙坑邊沿，在她早上畫的那條線的末端蹲下，伸手沿著它的走向劃了一遍，確認它沒有被風吹散或被人踩亂。
晨曦在她旁邊停下來，把那個深藍色資料夾放在沙坑邊，在等待一個自然的間隙來開口。
“有同學說我爸爸的銀行來路不正。”
陸維森摸了摸她的頭。
“誰說的？”
晨曦看著她。
“一個男生。他說他爸爸是鎮上旅館的老闆。他說他爸爸認識一個以前在紐約跟你們合作過的人，知道你的錢來路不正。”
陸維森蹲下身，目光與她平齊。
“那你覺得他說得對嗎？”
“我覺得不對。但是他說話的時候很篤定，彷彿真的聽過別人這麼說過。”
“那種話，以後還會聽到。你不需要每次都解釋。你只需要繼續走你的路，讓那些話留在他們自己嘴裡。”
晚霞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繼續用手掌沿著線的邊緣壓平鬆散的部分，在她自己的確認程式完成之前，沒有需要回應的內容。
晨曦蹲在她旁邊，伸手幫她把邊緣再次壓平，手掌沿著線的走向移動。
她的存在本身己經構成了一個不需要額外解釋的回應。
陸維森站起來，走向廊下。
他走到一半，停了一下，側過頭來看了她們一眼。
晚霞沒有抬頭。
晨曦也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夜風從海面吹來，吹動她們肩頭的髮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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