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軍和劉明一人揹著一個鼓囊囊的帆布包，站在車邊，臉上那股子興奮勁兒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捨。
周婷婷拽著劉明的衣角，眼圈紅紅的：“你們過完年就回來啊！不許騙人！”
黃小軍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放心，初五初六就回來，還得給你帶我們老家的炒栗子呢。”
劉明憨憨地笑：“對，給你帶最大的。”
周奕走過去，幫黃小軍緊了緊圍巾，拍拍他們的肩膀：“行了，上車吧。路上聽陳峰哥的話，別調皮。”
吉普車發動了，引擎轟鳴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黃小軍和劉明從車窗裡探出腦袋，拼命揮手，首到車子拐出巷口，那兩隻手還在空中晃。
周奕站在門口，手插在袖筒裡，看著吉普車卷著雪塵消失在視線盡頭，心裡像是突然空了一塊，風呼呼地往裡灌。
周婷婷在旁邊拽了拽他的袖子，仰著小臉：“哥哥，他們啥時候回來呀？”
周奕低頭，摸了摸她被風吹紅的臉蛋，輕聲說：“過了年就回來，很快。”
……
送走了兩人，周奕去了一趟郵局。
他給林巧雲寄了一個沉甸甸的包裹——幾包她愛吃的槽子糕，一塊粉色的花布料，還有一封厚厚的信。
信寫得很簡單，字卻很工整：
巧雲：
見信如面。
快過年了，給你和嬸兒寄點東西。那塊布料是挑了好久的，讓嬸兒給你做件新衣裳，過年穿得喜慶點。點心別一次吃完，放著慢慢吃。
聽話，好好學習，別貪玩。記住咱們的約定，等你上初中，我去泉城找你，到時候咱們一起唸書！
周奕
1991年1月20日
寄完東西，他在郵局門口站了一會兒。長安的天灰濛濛的，空氣裡有股燒煤球的味道，但他看著郵筒上的國徽，心裡卻暖洋洋的，像揣著個小火爐。
……
1月17日那天，周奕記得特別清楚。
早上起來，他習慣性地開啟那臺老舊的收音機，調準頻率。裡頭沒有平時的評書連播，全是急促的新聞播報聲，伴隨著滋滋的電流聲：
“……據新華社訊息，北京時間17日凌晨，以美國為首的多國部隊對伊拉克發動大規模空襲，代號‘沙漠風暴’行動正式開始。幾十萬大軍、上千架飛機，在一夜之間將伊拉克的防空設施炸成廢墟……”
周奕聽著聽著，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手裡把玩著的茶缸蓋子“咔噠”一聲扣上。
來了 歷史的齒輪，終於嚴絲合縫地咬合上了。
林青的信，是五天後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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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林
日 81 月1年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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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