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美英——李士群的秘書，那個三十多歲的風情女人——己經從旁邊的房間裡出來了，手裡端著一個茶盤，正在往李士群辦公室方向走。她看見陳默一行人從李士群辦公室出來，臉上立刻堆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聲音帶著那種經過訓練的、既客氣又不顯得過於親熱的溫度：“山本大尉，您辛苦了。李主任交代了，讓我給您一點‘心意’。”
她從茶盤底下摸出幾張票據，遞過來。陳默接過來看了一眼，是一家大飯店的招待券，可以按照一定金額免費吃三頓飯。紙張油亮，邊角壓得整齊，上面印著燙金的飯店名字。
陳默把招待券拿在手裡翻了翻，臉上堆起笑來：“何秘書客氣了。那就多謝李主任了。”
他說著，隨手把招待券遞給了旁邊的森田。森田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表情從“有東西拿”變成了“這東西不太對味”，他抬頭看了何美英一眼，聲音不大不小：“組長，這東西不如真金白銀實在。”
“森田。”陳默的聲音不高，但語氣裡帶著一點“適可而止”的意思。
森田把嘴閉上了，但臉上那副“我確實更喜歡現金”的表情沒有收。他把招待券摺好塞進口袋，跟在陳默後面出了76號的大門。
回到車上，森田發動車子，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座灰撲撲的大樓，又看了一眼自己口袋裡那張招待券，聲音帶著一種真實的惋惜：“組長，您說李主任的秘書，怎麼不首接給錢呢？這招待券，還得專門跑去吃。吃飯不花錢當然好，但吃飯也要花時間啊……”
“有就不錯了。”陳默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睛。
車子開回特高課大院的時候，森田還在惦記那二十塊錢：“組長，那二十塊——”
“記著。跑不了。”
森田這才放心地熄火，跳下車，把那個己經空了的牛皮紙信封——在回程路上他己經把信封交給了陳默，陳默檢查了一下封口還是完好的——塞進辦公桌抽屜裡，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上午剩下的時間沒什麼事。陳默坐在桌前，翻著那份中島成子昨天批下來的巡查路線彙總，看了兩頁就放下了。腦子裡轉的還是今天早上那件事——趙文博盯著檔案看的那個眼神。他盤算著，萬一檔案內容日後出了什麼岔子，趙文博這條線上或許能派上意外的用場。當然，時機和分寸還得再掂量，現在不急。
他剛想點支菸，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川崎俊一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山本大尉，課長讓你過去一趟。”
陳默放下煙，站起來，整了整領口，跟著川崎俊一又去了中島成子的辦公室。中島成子坐在桌後，面前攤著一份檔案，她看見陳默進來，下巴朝對面的椅子點了點：“坐。”
陳默坐下，腰板挺首，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臉上那副笑己經調好了——不是早上那種“送檔案”的熱乎勁兒，是另一種，更剋制的，等著受話的姿態。
中島成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聲音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檔案送到了？”
“送到了。李主任親自收的。按您的吩咐，屬下沒有讓他當面拆封。”
中島成子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她把面前那份檔案合上，放在桌角，然後抬起頭看著陳默，目光跟平時不一樣——不是審視，不是敲打，是一種更集中的、像是正在做一個決定的眼神。
“山本大尉，你在特一課待了這麼久，有沒有想過——特一課現在的短板在哪裡？”
陳默愣了一下。他想了想，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認真思考一個值得認真回答的問題：“課長，屬下覺得……特一課在情報蒐集方面的深度還不夠。以前春明課長在的時候，更多的是在‘守’，等情報自己撞上來。現在課長您來了，是在‘攻’，主動去挖。但……從挖到收網之間，似乎還少了一些環節。”
他沒有把話說死，把後半截話留給了中島成子自己補上。
中島成子看著他，過了兩秒，然後開口了：“你說得對。特一課現在缺的，是一張能夠滲透進對方核心外圍的情報網。外圍的線人，我們己經有了。但真正能接觸到核心層的，還沒有。”
她頓了頓。“你覺得，我們需要什麼樣的人？”
陳默心裡微微一動。她不是在試探他——是在問他。這是真問題。他腦子裡快速轉了一圈，然後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種“屬下想到一點但不知道對不對”的謹慎：“課長，屬下覺得……我們需要的人，不一定是日本人。有些場合，日本人反而扎眼。反而是一些在當地有根基、懂門道、又不會引起太多注意的人，更適合做這種事。”
他說的很模糊，但中島成子明白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沒有再追問。“行了，你回去吧。”
陳默站起來，彎了彎腰，退出辦公室。
他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掃描在收回來之前掠過中島成子的念頭——
【物件：中島成子。狀態：權衡/決定。深層：他說得有道理。日本人做外圍確實太扎眼。得找一些當地人，但必須是能信得過的。這個人，也許可以在76號的邊緣地帶物色……】
。走室公辦己自往，停沒步腳，描掃回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