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的臉佔滿了整個天空,然後像雲朵一樣被風吹拂,一點點的扭曲,五官變了位置。
但嘴巴還是嘴巴,還能說話。
那些話帶著刀子,戳進了他的身體裡,攪爛了,攪的體無完膚。
好痛,好可怕。
可是他無處可去,他逃到門裡,看見了住持的眼睛,衝出門外,掉進了住持的嘴巴里。
他無處躲避,極致恐懼、絕望,讓他的身體一點點的腐爛,靈魂腐爛,好痛苦,真的好痛苦。
“砰砰砰!”
戒躁用力地撞著自己的腦袋,一下兩下,第三下撞進了一個柔軟的身軀裡。
池金蓮摟著他,摸著他的後背,一點點的安撫,像個母親那樣:“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他的身子一點一點軟了下去,腦袋埋在池金蓮的肩窩裡,哽咽著哭。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眼睛也紅了,臉也紅了,迷迷瞪瞪地抬起頭來,問:“我成仙了嗎?”
他從池金蓮的懷裡掙脫出來,倒在床上,扭曲變形,痴痴地傻笑:“你看我成仙了嗎?”
“你快說呀,我成仙了嗎?”他催促著,活像個討封的黃皮子。
“沒有。”池金蓮面無表情。
他慌了,用手用力的扒自己的臉皮,把下眼皮都扒下來了,露出猩紅的裡肉,“大人物都是這麼成仙的,我為什麼沒有成仙?”
池金蓮解釋:“因為你是和尚,一般都是成佛,成不了仙。”
“啊,原來是這樣。”他淚流滿面。
溼潤的眼淚讓他乾澀的眼睛舒服了些。
“娘,我不想成佛,我想回家。”
池金蓮微笑道:“我帶你回家,家裡有飯香,院兒裡有雞鴨,天很藍,樹很綠。”
“我回家了,我回家了。”
“現在你很放鬆,回憶一下,製作五石散的地方在哪。”
“我不想去地獄,那個地方好痛苦,呼吸都覺得好痛。”
“別怕,這一次我陪著你,所以一點都不痛。”
池金蓮一首壓著嗓子,嗓音很細膩,慢慢的把人帶進去。
“我們一起出現在了那個地方。”
戒躁不敢亂想,只是閉著眼睛,憑藉自己的肌肉記憶來形容向東走幾步,向西走走幾步。隱約想起這個地方有什麼,就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息,那鋪天蓋地來的痛苦,好像又要重新再來一遍。
池金蓮:“你很討厭那個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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