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廟裡有一個地方,就首接寫著兩個字,地獄。
沿著門洞下去,臺階一節接著一節,越來越冷,牆壁兩端的壁畫也展現出來,在幽暗的燭火下,刀山、油鍋、寒冰、劍樹、拔舌、鋸解等,都清晰地展現出。
色彩慘烈,細節震撼,受盡折磨。
這是為了讓信徒相信,人死之後真的會有地獄,你做壞事,死後就會受如此折磨。
其實再往裡走的話還有一個地方,那裡才是真正的地獄。
轉動佛像,一道暗門開啟,裡面有忙忙碌碌很多的光頭僧人。
他們用溼布捂著口鼻,進行著各種煉製。
陳列的櫃子裡面裝滿了紫石英、赤石脂、雄黃、水銀等等。
他們因為長期接觸,雙手極其乾硬,身上有癰疽,肉體和身體上雙重摺磨,讓他們痛苦不堪,甚至不少人整天接觸毒物都己經喪命了。
但住持說,他們遭罪,是因為上輩子作孽了,這輩子是來贖罪的。他們越痛苦,贖罪越多,下輩子就過得越幸福。
壞人把好人的人生安排到了下輩子,所以壞人可以賺的盆滿缽滿。
什麼捐贈香火,那都是明面上的來錢渠道,走寺廟的賬。
實際上住持的收入來源,是五石散。
“師父,怎麼辦啊?魏橋一死,這麼多‘寶貝’運送不出去,運輸遲了,大人物那邊會不會生氣?”戒驕低聲詢問。
住持抱著肩膀,閉著眼,很煩悶。幹了這麼多年,在自己的地盤上出了這種差池,難辭其咎啊。
戒驕試探性地說:“師父,你也賺了那麼多錢了,要不然藉此機會,咱們別幹了。”
住持面無表情地睜開了一隻眼睛,黑豆粒兒似的黑眼仁在眼白裡轉了一圈,盯著戒驕,一股寒氣森森的感覺撲面而來。
他忽地冷笑一聲:“你以為這是你我能說了算的,那是貴人說了算的。沒有魏橋,還有張橋,李橋,王橋。貴人要吃,你就得乖乖做,可別起什麼歪心思,耽誤了人家的修仙之路,你全家都得死。”
“弟子當然不敢,主持面前誰敢動歪心思。”戒驕趕緊低下頭,老老實實地說。
住持陰沉著冷哼:“那魏橋是怎麼死的?”
他懷疑這是有人針對自己,針對這條賺錢的路線。究竟是誰起了這樣的歪心思?
他看向那些忙碌的小和尚,不應該是他們。
他特意挑選一些年紀小,無依無靠的小和尚,把他們弄到這裡來幹活。
他們沒有依靠,年紀還小,最好糊弄了,嚇唬兩句,針鼻子大小的事兒都能讓他們想象成天塌了。
他們沒經歷過事情,所以經不起事情,不敢反抗。
如果不是他們,會是誰呢?住持的視線落在戒驕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