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躁長期煉製五石散,再加上吸食,人眼瞅著就要不行了,同一批的弟子,只剩下戒驕了。
戒驕看住持看向自己,有些忐忑地說:“或許,或許是菩薩動怒了,咱們在寺廟裡製作這樣的東西。”
主持聽聞此言,只覺得天真可笑,噗嗤道:“菩薩?泥菩薩而己。”
佛教是大昍的官方指定宗教,上至達官顯貴,下至黎民百姓,都信轉世輪迴之說。但這群人裡,肯定不包括亡命之徒,他要是信,他就不殺人了。
住持俗家名,韓虎,曾上過通緝令,入室搶劫,殺了三家十七口,最小的孩子才兩歲,沒讓他憐憫,反而因為哭鬧激起了他的兇性,開膛破肚。
朝廷大怒,懸賞了五百兩銀子,到處都有人搜尋他。他這一條賤命能配得上五百兩銀子,那心裡都得意壞了。
他西處躲藏逃竄,因為標誌性的特點就是六指,為了躲避追捕,一狠心,把自己手指頭給切了。
誰知傷口潰爛,遲遲不癒合,他高燒不退,險些死了。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跑到寺廟來,求僧人治病。
寺廟會免費給人看病,不知救治了多少性命。那些窮苦百姓感恩戴德,可像他這樣亡命之徒,第一反應不是感激,而是這幫和尚看起來挺好擺弄。
當時的廟還是個破廟,只有三個和尚,方丈外出遊歷去了。他先是以義工的身份留下幫忙,再提出出家,當了和尚後,就開始排除異己,把一個刺兒頭師兄給弄死了。
而且他不安於這種清苦的生活,很快就勾搭上了來上香的的寡婦。
這寡婦夫婿從前是開藥館的,手裡有一張前朝藥方,就是五石散。
那寡婦還說,他們家從前就是做這個營生的,可惜男人死了,就擱置了。
韓虎一聽,立馬就有了謀算。一開始是他自己在山上製作,後來收了徒弟,慢慢擴大規模。
因為手裡有錢,所以寺廟越修越好,來上香的香客越來越多,聞訊趕來出家的和尚也越來越多。
他利用在寺廟裡的威嚴,網羅了一幫小和尚,給他幹活。
那寡婦給他在外邊牽線搭橋,兩人賺的盆滿缽滿,孩子都生了西個,買了好大一個院子,供著孩子穿錦繡羅衫,吃山珍海味,請老師來教著讀書識字,將來要考官報效國家。這樣好的生意,能說放下就放下?
韓虎伸手拍了拍戒驕的臉蛋,身子探著腦袋湊過去,在對方的耳畔,像毒蛇一樣發出絲絲涼意的話:“今天晚上到我房裡來,我要好好洩洩火。”
他都有情婦,自然是不喜歡男人的,但寺廟裡又找不到女人,清俊的男孩也一樣,而且有別樣的感覺。
“知道了,師父。”戒驕忍下恐懼。
那種感覺大概是——權力,在蹂躪弱小又新鮮的生命時,最能體現出來了。
地獄裡的一盞盞燈熄滅了。
沒人守在這個地方,只是簡單的上了個鎖。
這鑰匙,戒躁有。他是最早一批到韓虎身邊的僧人,因家中父母崇尚佛法,將他送入寺廟清修。他發瘋殺人來得突然,眾人只想著給他關起來,忘記從他手上收走東西了。
池金蓮從他手裡拿到了鑰匙,然後趁著夜深人靜,悠哉悠哉地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