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商旅見她一個弱女子,便也沒有驅趕,默許她遠遠跟在後頭。
這日午後,顧純坐船過了江,對岸便是中原和南疆接壤的一座小城。
顧純沒有急著進城,而是跟茶棚的小二要了碗粗茶,站在離人群遠些的棚柱旁慢慢喝著。
她原本只是歇腳,直到聽見鄰桌几個散修說話。
“那秘境在外頭傳言有三個月了,起初只說在林子裡閃著藍光,也不知到底有沒有人找著入口?”
“估計這秘境應該還沒有開啟。附近幾個宗門都派了人去,直接把秘境入口圍了,要是開啟了他們早大張旗鼓地進去了,哪裡輪得到我們吃肉喝湯的。
不過我聽說天璇宗也來了,前些日子我還在渡口瞧見過一隊白衣劍修。”
“何止天璇宗,我今早就在碼頭看見幾個穿道袍帶令牌的,像是什麼望虛宗的執事。那牌子黑漆漆的,中間一個虛字。”
顧純端茶的手微微一僵,她刻意壓了壓帽簷,將茶錢擱在桌上,起身朝城門口走去。
這南疆邊城遠比她想象中熱鬧。
城裡到處是修士,三五成群地擠在客棧和茶肆裡,腰間佩劍或背上負刀,衣著各異,口音天南地北。
無一不是衝著那處新出世的秘境而來的。
顧純已經許多日沒有見過這麼多人了。
從望虛宗逃出來後,她專挑荒山野嶺走,渴了喝溪水,餓了嚼草根,偶爾在廢棄的獵戶棚裡過夜。
一路南下,直到進了這座叫赤霞城的邊陲小城,才重新聽見人聲鼎沸。
顧純正打算在城裡打探一下南疆的地形和環境,最好能夠問到師尊南澗雪的蹤跡。
一道略帶疑惑的問話恰好闖入她耳中,“師姐,你說這秘境究竟什麼時候開啟啊?我們都在這裡守了一兩個月之久了,連個秘境的影子都沒見著。”
被問話的女子搖搖頭,波瀾不驚地回答:“秘境畢竟數百年難得一遇,如今好不容易出現在大家眼前,我們只需耐心等待便是。”
那聲音顧純認得。
她只匆匆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下意識地把草帽又往下按了按。腳步照舊不緊不慢地往前走,混在幾個挑著擔子的菜農中間。
顧純這點變化自然逃不過棲霞珠內蘭前輩的感知,「怎麼?那個美人是你的故交嗎?」
說這話時,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了點酸溜溜的醋意。
顧純沒聽出她話裡的別樣意味,裝模作樣地低頭去挑攤子上的粗鹽:「前輩不要亂說,我與楊小姐只是有過一面之緣。」
蘭前輩冷哼一聲:「僅僅一面之緣,你竟連人家姓什麼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顧純被噎了一下,有些無奈地解釋道:「那晚她帶著她師叔來宗門與我退親,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她。」
蘭前輩沉默一瞬,再開口時語調裡的揶揄少了幾分:「退親?你那時靈根剛廢,她便找上門來,倒是挺會挑時候。」
顧純沒接這話。
楊靈曜那夜站在主殿裡的模樣卻不合時宜地浮現在顧純的腦海裡,美人一身月白衣裙,青鞘長劍,目光沉靜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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