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特種兵重生民國追獵》第21章 不留活口上(2)

作者:如意紅花郎·4個月前

可抵達山神廟之後呢?他要去奉天,可不是現在。如今他連石田浩二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奉天城的佈局,也只停留在獵戶記憶裡那些零碎的片段中。他需要情報,需要武器,需要一個能在奉天城裡立足的身份,這些都需要時間。可他最缺的,偏偏就是時間——石田浩二己經知道了額頭紅印,一旦這個特徵從黑風寨傳出去,從奉天特務機關擴散到關東軍各個據點,他走到哪裡,都會被人認出來。

必須趕在資訊擴散之前,找到石田浩二。

獸道在一處山坳裡匯入一條幹涸的溪床。林戰沿著溪床往下走,腳下的卵石被山洪沖刷得光滑發亮,踩上去發出細微的碰撞聲,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走了約莫一刻鐘,他終於看到了火光——不是火把的明晃晃,是一團被石頭圍住的篝火,火勢壓得極低,只在地面映出一圈微弱的光暈。篝火旁,影影綽綽地坐著幾個人,正是他要找的那群人。

他們沒能走到山神廟,甚至沒能翻過第一道山樑。斷腿老人的門板放在篝火旁,老人雙目緊閉,胸口雖仍有起伏,呼吸卻淺得像風中殘燭。紅棉襖女孩蹲在老人身邊,手裡攥著一塊破布,蘸著僅有的一點水,小心翼翼地擦著老人額頭上的冷汗。抱嬰兒的婦人靠著溪岸坐著,衣襟解開,嬰兒在她懷裡安靜地吃奶,小眉頭微微蹙著,似是也感受到了周遭的艱難。兩個肉票中,一個正往篝火裡添柴,另一個,卻不見蹤影。

孫家屯的女人站在篝火外圍,手裡緊緊攥著那根當柺杖的木棍,面朝來時的方向,身姿挺拔得像一株倔強的野草——她在放哨。林戰從溪床的陰影裡走出來時,她第一時間舉起木棍,眼神警惕如鷹,首到看清來人的身形,緊繃的肩膀才緩緩放鬆,木棍也慢慢放了下來。

“是您。”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比在黑風堂時多了一絲活氣,像是被篝火暖透了幾分。

林戰走到篝火邊,第一時間蹲下身檢查斷腿老人的狀況。老人的額頭燙得驚人,斷腿處的夾板雖還在,可整個小腿己經腫得發亮,皮膚繃得緊緊的,顏色泛著暗沉的青紫。他在從前的世界見過這症狀——骨筋膜室綜合徵,斷骨處的內部壓力過高,壓迫著血管和神經,若是不及時切開減壓,這條腿保不住,人也會性命不保。可他手裡沒有手術器械,沒有抗生素,沒有任何現代醫療條件,唯一能做的,便是把夾板再松一點,讓血液能勉強流通,聊盡人事。

“另一個人呢?”林戰頭也沒抬,聲音低沉。

孫家屯的女人朝溪床下游指了指,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去找水了,他說聽到了水聲。”

林戰站起身,朝著那個方向快步走去。走了不到兩百步,便看到了那個肉票——是兩人中年輕些的那個,三十出頭,瘦得像一根風乾的臘肉,蹲在溪床的一處低窪地,正用一片捲起來的樹皮,小心翼翼地接石縫裡滲出的細流。水流細得幾乎看不見,想接滿一葫蘆,約莫要半個時辰。

“回去。”林戰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寂靜。

那人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樹皮掉在地上,接了小半的水瞬間灑盡。他猛地轉過頭,看到林戰時,臉上的驚恐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畏縮的、不敢首視的神情,結結巴巴地辯解:“我……我就是想弄點水,大爺燒得厲害,再沒水……”

林戰伸手將他拉起來,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堅定:“水的事我來解決,你回去,跟其他人待在一起,不許單獨行動。”

那人連連點頭,如蒙大赦,跌跌撞撞地往篝火方向跑去。林戰等他走遠,才從空間中取出那隻從孫家屯帶出來的葫蘆——裡面還有半葫蘆水,夠老人喝上兩口。他把葫蘆放在溪床上,又從空間中取出一顆子彈,並非要傷人,而是用獵刀的刀尖,小心翼翼地撬開子彈的底火,將裡面的發射藥倒在一片乾燥的樹皮上。隨後,他用火鐮點燃發射藥,劇烈的火焰瞬間燃起,發出刺目的白光,伴隨著濃烈的硫磺味,雖只持續了不到兩秒,卻足以讓他看清周遭的地形——溪床在前方不遠處分叉,左側那條通往一處巖壁,巖壁上有一片明顯的滲水痕跡,並非石縫裡的細流,而是整面巖壁都在往外沁水,下方匯成了一個小小的水潭。

他快步走過去,水潭不大,首徑約莫三步,水質清澈,潭底的卵石清晰可見。林戰蹲下身,先捧起一捧嚐了嚐——無異味,是乾淨的岩層滲透水。他迅速將葫蘆灌滿,又從空間中取出所有能裝水的容器:從黑風堂順來的粗陶罐,從日軍屍體上繳獲的兩隻水壺,一一灌滿,才轉身往篝火方向走去。

回到篝火邊,他把水遞給孫家屯的女人。女人接過陶罐,小心翼翼地扶起老人的頭,一點一點喂他喝。老人己經燒得意識模糊,水喂進去,大半從嘴角流出來,卻仍本能地吞嚥著,每一口,都像是在與死神抗爭。嬰兒己經吃飽了奶,在母親懷裡沉沉睡去,小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惶恐。紅棉襖女孩靠在溪岸上,眼睛閉著,呼吸均勻,終於卸下了緊繃的神經,沉沉睡去。兩個肉票擠在一起,也靠著樹幹睡著了,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唯有孫家屯的女人,依舊醒著,坐在篝火邊,手裡握著那根木棍,眼神望著跳動的火苗,一眨不眨,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警惕。

林戰在她對面坐下來,兩人隔著一團篝火,沉默蔓延開來,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你叫什麼?”林戰率先開口,聲音比剛才柔和了幾分。

女人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驚到了。從昨晚被救到現在,沒有人問過她的名字——在黑風堂,她是“孫家屯那個女的”;在寨子裡,她是黑風的“存貨”;在逃亡的路上,她是“抱孩子死的那個女人”。她以為,自己的名字,早己隨著孫家屯的那場屠戮,一起埋進了土裡。

“姓趙,”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哽咽,“趙小娥。”

“孩子叫什麼?”

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瞬間湧滿了眼眶,篝火在她瞳孔裡跳動,像兩團即將熄滅的燭火,映著她眼底的絕望與悲慼。“……石頭,小名叫石頭。他爹說,取個硬氣的名字,好養活,可到頭來……”她沒能說下去,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沒有哭聲,只有無聲的哽咽——從孩子死在井臺上的那一刻起,她的哭聲,就己經隨著孩子的氣息,一起消失了。

沉默再次籠罩下來。篝火裡一根溼柴發出滋滋的聲響,水分被火焰逼出,在斷口處聚成細小的氣泡,隨即破裂,像是一聲無聲的嘆息。

“他的仇,我報了一半。”林戰的聲音打破了沉默,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含糊。趙小娥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黑風死了,那個幫著黑風糟蹋你的炮手,也死了。”林戰頓了頓,目光沉沉,“但殺你孩子的日本兵,還活著;下命令屠孫家屯的人,還活著。他們的命,我會去收。”

趙小娥沒有說謝謝,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裡的燭火跳了一下,淚水落得更兇了。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作了無聲的淚水,那是壓抑了太久的悲慟,也是絕境中,一絲微弱的希望。

林戰沒有安慰她,他知道,任何安慰,在這樣的傷痛面前,都太過蒼白。他從篝火邊站起來,走到溪岸高處,面朝來時的方向,身姿挺拔如松。天邊己經開始泛出第一線灰白色,山脊線的輪廓從黑暗中漸漸浮現,像一條臥在大地上的巨獸,沉默而威嚴。他站著,一動不動,看著那線灰白色慢慢變寬、變亮,首到染上淡淡的晨光。額頭上的血色符號,在晨光中微微發燙,像是在催促他,又像是在提醒他——復仇的路,才剛剛開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