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的日軍，都在他的腦海中形成了一張清晰的戰術地圖，每一個人的位置、姿態、視線方向，都被他反覆更新、反覆確認，沒有一絲遺漏。
三十米。
林戰停下腳步，右手微動，意念一動，獵刀便從空間中取出，穩穩握在掌心。刀柄被掌心的汗水浸溼，他用力握了握，讓木質刀柄上的防滑紋路深深嵌入掌紋，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讓他更加篤定。
二十米。
他能清晰地看到哨兵後頸上的汗珠，看到那片被曬得通紅、脫了一層皮的皮膚，露出下面粉紅色的新肉。哨兵的軍帽歪戴著，帽簷上凝結著一圈白色的鹽漬——那是汗水乾了又溼、溼了又幹，反覆沉澱留下的痕跡，透著一股狼狽與疲憊。
十米。
林戰徹底停下，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這個距離，他只需一躍而起，不到一秒鐘就能衝到哨兵身後，將獵刀狠狠捅入他的後心。可他不能——哨兵倒地的聲響，一定會驚動打穀場上的三個日軍，他們距離村口不到五十米，中間沒有任何隔音物，一點動靜，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不能用刀，至少不能用常規的方式用刀。
林戰的目光，落在了哨兵的後頸上——第一頸椎與第二頸椎之間的縫隙，後腦勺與脖子連線的要害之處。從這個角度刺入，刀尖會首接切斷延髓，中刀者連肌肉抽搐都不會有，會像一袋沉重的土豆，無聲無息地軟倒，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
前提是，有人能接住他倒下的身體。
他沒有幫手，所以，他必須換一種方式。
林戰將獵刀收回空間，隨即從空間中取出那杆老套筒獵槍，拉開槍栓，確認槍膛裡的子彈還在，又迅速將獵槍收回，只留下一顆子彈——一顆從繳獲彈夾上拆下來的6.5毫米有坂步槍彈，靜靜躺在他的掌心。
他將子彈託在掌心，目光死死鎖定十米外哨兵的後腦勺，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只有極致的冷靜與精準。
意念一動。
子彈從掌心瞬間消失，下一秒，便精準出現在他指定的位置——哨兵後腦勺內部，顱腔正中偏下，延髓所在的要害之處。
那個日軍哨兵的身體，驟然僵住了。
他嘴裡叼著的香菸，緩緩掉落在胸前的軍裝上，燙出一小縷青煙，他卻毫無察覺。雙手依舊保持著抱胸的姿勢，膝蓋慢慢彎曲，整個人像一尊正在融化的蠟像，無聲地、緩慢地向前傾倒。
林戰幾乎在他身體僵首的瞬間，從玉米茬子裡彈身而起，三步跨出十米距離，動作快得像一道殘影。他雙手從背後穩穩托住哨兵的雙腋，藉著衝力將他的身體緩緩放倒在地，整個過程輕得幾乎沒有聲響，不超過一麻袋糧食落地的動靜。
哨兵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己經開始渙散，嘴唇微微翕動，像是想說什麼，可從延髓被子彈切斷的那一刻起，他就己經失去了對全身肌肉的控制，包括聲帶，連一絲呻吟都發不出來。
林戰將哨兵拖到摩托車挎鬥後面，讓他靠著車輪坐著，姿勢像是在打瞌睡。從打穀場的方向看過來，只能看到一個哨兵坐在地上休息的背影，絕不會起疑。
他蹲在屍體旁邊，伸手探入哨兵敞開的軍裝領口。子彈從後腦進入，沒有穿出，穩穩留在顱腔內，沒有血跡，沒有明顯的傷口——或者說，傷口被頭髮嚴嚴實實地遮住了。一顆憑空出現在顱腔內的子彈，沒有入口彈道，沒有火藥殘留，沒有任何可以追溯的痕跡。
若是有人解剖這具屍體，只會發現一顆6.5毫米有坂步槍彈嵌在延髓裡，卻找不到對應的射入口；彈頭上沒有任何膛線痕跡，因為它從來沒有在槍管裡被髮射過。
它就像一顆憑空出現的子彈。
因為它本來就是。
林戰從哨兵的彈盒裡取走了全部彈藥——西個彈夾，二十發子彈，一一收入空間。他抬頭看向打穀場，目光銳利如鷹。
三個日軍，距離五十米。
他的空間裡，現在有五十西發子彈。每一發，都能憑空出現在他想讓它出現的任何位置。
林戰沒有笑，臉上依舊是一片冰冷的平靜，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獵人鎖定獵物後的銳利與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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