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特種兵重生民國追獵》第11章 亂世生存第一課(2)

作者:如意紅花郎·5個月前

林戰的目光死死鎖在那個骷髏頭符號上,眼底的殺意又濃了幾分。

“你記住了,”老孫頭的手指重重點在骷髏頭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遇到黑風寨的人,別想著講道理,別想著求饒。要麼繞道走,要麼先下手為強,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他的手指繼續在樺樹皮上移動,每落到一個符號上,就講一段對應的掌故:“這個,三道溝的‘穿山甲’,專做皮貨生意,也走私大煙,跟奉天城裡的日本人有勾結,心思歹毒;這個,老龍口的‘獨眼龍’,原來是個木把,被把頭欺負狠了,一斧子劈了把頭才上的山,這人還講些老理,不殺婦孺,不劫窮苦人;這個,飲馬河的‘白寡婦’,是個女人,男人被日本兵打死了,她拉起二十多個寡婦上山,專殺落單的日本兵,槍法極好,百步穿楊,沒人見過她的真容,只見過她開槍時的狠勁。”

老孫頭的聲音不急不緩,像山澗裡的流水,卻字字千鈞。林戰聽得明白,這些話,不是傳聞,是老孫頭在山裡活了幾十年,用眼睛看、用耳朵聽、用腳底板量出來的生存常識——書裡沒有,學堂裡學不到,只有在老熊嶺的風雪裡滾過、在刀尖上舔過血的人,才懂其中的分量。

“你怎麼知道這些?”林戰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老孫頭只是個守山神廟的老人,怎麼會對這些綹子的底細瞭如指掌?

老孫頭的手突然停住,他把樺樹皮翻過來,背面刻著更多密密麻麻的符號,像一窩攢動的螞蟻,最中間的位置,刻著一隻張牙舞爪的黑熊,線條凌厲,透著一股悍勇之氣。

“因為當年,這老熊嶺上,也有一個綹子。”老孫頭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得像風,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大當家姓孫,綽號‘老熊’,手底下五十多號人,都是附近的獵戶、木把、採參人,都是被世道逼得走投無路的人。我們不劫老百姓,不搶窮苦人,專劫官府的稅車,專砸日本人的商號。”

他的手指落在那隻黑熊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樹皮上的凹痕,眼神變得悠遠,像是回到了當年的歲月。“我是那個綹子的炮頭。”

林戰的目光微微一凝,瞳孔微縮。炮頭——東北綹子裡的黑話,是綹子裡的先鋒,是神槍手,專門負責衝鋒陷陣,解決最硬的茬子,是整個綹子裡最能打的人。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瘸腿的老人,當年竟是如此悍勇的角色。

“後來呢?”林戰的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他能感覺到,老孫頭的過往,藏著一段血淚史。

“後來,日本人來了。”老孫頭把樺樹皮重新摺好,小心翼翼地塞回懷裡,語氣裡帶著無盡的悲涼,“一箇中隊的關東軍,帶著迫擊炮和重機槍,把老熊嶺圍了三天三夜,斷水斷糧,寸步不讓。老熊帶著兄弟們,從後山的斷崖往下跳,用自己的命,給剩下的人開了一條生路。我這條腿,就是那天斷的,被日本人的炮彈炸傷的,沒保住。”

他重新給菸袋鍋裝上旱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籠罩了他的臉龐,遮住了他眼底的傷痛。“五十多個人,活著下山的,算上我,只有七個。”

山風穿過核桃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嗚咽。鐵壺裡剩下的茶水早己涼透,茶末沉澱在壺底,像一層深褐色的淤泥,透著幾分蕭瑟。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你替老熊報仇,不是要你替那些死去的兄弟報仇。”老孫頭抬起眼皮,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裡,藏著一種沉甸甸的期盼,“是要你記住,在這片山裡,單槍匹馬是活不長的。你要知道,誰是敵人,誰可以暫時打交道,誰必須繞著走;你要知道,哪條路走得通,哪條路是死路;你要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說了,會立刻掉腦袋。”

他把菸袋鍋從嘴裡拿下來,用菸嘴輕輕點了點林戰的胸口,語氣嚴肅:“你有本事,我不知道你的本事是怎麼來的,也不問。但你得記住,本事再大,也大不過這片山,大不過這亂世。山裡有狼有熊有虎,可這世上,最狠的不是野獸,是人。你要活下來,就得學會在山裡活著,學會在這亂世裡,藏住自己的鋒芒,守住自己的命。”

林戰沉默了很久,院子裡只剩下風的聲響,還有核桃葉飄落的輕響。老孫頭講的那些綹子、那些山頭、那些暗流湧動的勢力,在他腦海中漸漸清晰起來——這不是他在現代特種作戰課程上學過的任何戰術,這是1931年的東北山林,是亂世之中,最殘酷、最真實的生存法則。

“老孫頭。”林戰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

老孫頭抬起眼皮,看向他。

“那個黑風寨,”林戰的目光落在樺樹皮曾經擺放的位置,眼底閃過一絲決絕,“離這裡多遠?”

老孫頭盯著他看了半晌,像是要看透他的心思,然後緩緩把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乾淨,別回腰間。“翻過西邊那道山樑,騎馬半天能到,走路,要一天一夜。”

“多少人?”

“八十多,那是去年的數。今年世道更亂,估計又收了幾個亡命徒,人數只會多,不會少。”老孫頭眯起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絲勸阻,“你想動黑風?”

林戰沒有回答,只是端起那碗涼透的茶,一飲而盡。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蔓延到舌尖,卻壓不住他心底翻湧的殺意。

老孫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瘸了一條腿讓他的身形有些歪斜,卻依舊站得穩當,像一棵被風吹歪,卻始終紮根在山石間的老松樹。“你殺了十一個日本兵,這是本事,可也是禍事。關東軍不是傻子,十一具屍體不會憑空消失,他們遲早會派人來老熊嶺搜查。你現在最該做的,是躲,躲進深山裡,等風頭過去,等這陣搜查的風波平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你不會躲。我看得出來,你跟你爹一個脾氣,認死理,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老孫頭轉過身,拖著瘸腿走向偏殿,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沒有回頭,聲音飄在風裡:“明天天亮之前,我教你認山裡的路,所有的路——能走的,不能走的,藏人的,逃生的,都教你。”

偏殿的木門被推開,發出一聲乾澀的吱呀聲,又緩緩合上,隔絕了兩個身影。

林戰依舊坐在門檻上,空碗被他握在手裡,指節泛白。山風捲著核桃葉,打著旋兒飄進碗裡,落在殘留的茶末上。他沒有抬手拂去,只是望著西邊山樑的方向,眼底一片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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