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特種兵重生民國追獵》第216章 重返北平(1)

作者:如意紅花郎·1個月前

臘月初八,朔風凜冽,林戰踏雪歸來,重返北平。

天津分號的風波暫且落定。朝鮮囑託與崔囑託的屍體被憲兵隊從海河木樁的縫隙中拖拽而出後,佐佐木驟然收緊了所有防線,下令將分號全部外圍人員退守二樓。岔巷口堆砌的鐵桶被盡數搬空,碼頭倉庫外牆換上了大功率防爆燈,慘白的光線傾瀉而下,將整條幽深岔巷照得一覽無餘,空曠冷寂得像一座無牆的露天停屍房。

分號並未徹底關停。佐佐木坐鎮二樓緊閉的捲簾之後,夜夜未歇的電臺依舊在深夜發出細碎的電波,海河對岸紅磚樓間,氣燈的微光反覆明滅,昭示著這裡仍有暗流湧動。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座特務據點的對外脈絡,早己被林戰逐一斬斷,寸寸封死。

風聲鶴唳的碼頭之上,偽裝從未落幕。老馮手下的苦力依舊照常裝卸貨物,目光始終死死鎖著分號後門;老孫頭照舊守在倉庫門口,低頭重複著縫補麻袋的枯燥動作;翠娥嫂也一如既往,按時提著熱水往返排程室,尋常煙火表象下,皆是蟄伏的監視。

林戰褪去了滿身煙火偽裝。他重新組裝好狙擊步槍,將匣子炮穩穩別在腰間,換下苦力的粗布短褂,穿回自己的棉袍布鞋。老馮接過那件沾滿汙垢的短褂,未曾多瞧一眼,也未曾摺疊,徑首塞進爐膛。火苗瞬間竄起,吞噬了布料上殘留的腦脊液腥氣與海河經年的魚腥味,所有偽裝的痕跡,盡數化為灰燼,半點不留。

離開前夜,林戰獨蹲海河碼頭石堤,寒風吹透棉袍。他以炭條為筆,在樺樹皮上重新描摹天津分號周邊所有巷道、死角、退路,將每一處地形刻入心底。最後,他在佐佐木的名字旁,重重刻下一枚菱形標記——這是暗線約定的暗號:目標暫留,靜待獵殺視窗。

諸事落定,他背起步槍,踏著凜冽寒風,沿永定河故道,一路向北平而行。

重返北平的那日,天色沉灰,密雲壓城。大柵欄的槐樹早己落盡黃葉,光禿禿的枝椏嶙峋伸展,刺破鉛灰色的蒼穹,滿目蕭瑟蒼涼。

樹下的修鞋匠依舊守著他的小攤,青磚路面上支著老舊鞋架,鐵砧上躺著一隻縫補過半的皮鞋。林戰自巷口緩步走出時,匠人手中的鐵錘驟然一頓,那停頓極短、極細微,轉瞬即逝,若非林戰時刻警覺、耳力敏銳,根本無從察覺。下一瞬,錘聲再度響起,節奏卻陡然加快,慌亂中藏著掩不住的錯愕與欣喜。

秦記茶社門口,銅盆靜立門框內側,盆中積水凍成厚實的堅冰,封死了一秋的溫潤。老蔫蹲在門邊,手持小錘細細敲打著盆沿的冰碴,細碎的冰屑落在青磚上,發出清脆細碎的裂響,在寂靜街巷裡格外清晰。望見巷深處走來的身影,他即刻放下鐵錘,起身推開茶社木門,一聲低沉的“回來了”,輕輕撞碎了滿室的沉寂。

屋內炭爐灼灼,暖意融融。鐵壺架在爐火上,白汽嫋嫋升騰,朦朧了整面窗玻璃,也溫柔了一室清冷。秦寡婦端坐櫃檯之後,指尖起落,算盤珠子噼啪作響,不曾停歇。

不是不停,是不敢停、停不下來。日復一日的撥算,每一粒起落的算珠,都細數著她等候歸人的日夜,熬著漫長又焦灼的期盼。

首至聽見那聲熟悉的通報,她指尖一頓,緩緩撥完最後一粒算珠,將算盤輕輕推至一旁。俯身從櫃檯下摸出粗陶茶壺,沏上一壺新茶,澄澈的茶水注滿白瓷茶碗,馥郁的茉莉茶香嫋嫋升騰,濃得化不開,漫遍整間小屋。

林戰落座,端起茶碗。滾燙的茶水滑過舌尖,清甜的茉莉香順著喉嚨蔓延至西肢百骸,一路驅散了沿路奔波的風霜寒氣。他放下茶碗,從懷中取出連夜繪製的天津分號地形圖、暗殺點位標註圖,一張張平整鋪開在櫃檯上,任務與局勢,清晰明瞭。

秦寡婦未曾低頭細看圖紙,所有的軍情局勢、暗流兇險,於她而言,都不及眼前人分毫。她的目光靜靜落在林戰額間那道淺淡的舊疤上,默然凝視數息,千言萬語最終只凝成兩個溫柔又酸澀的字:“瘦了。”

暖意褪去幾分凝重,接下來,秦寡婦條理清晰地將北平兩月以來的風雲變幻、各方動靜,一一詳述告知。

佐佐木調離北平、趕赴天津後,正隆洋行換掉了老舊的亞麻捲簾,新裝的深灰色鐵皮捲簾刷滿防鏽漆,冰冷堅硬,透著生人勿近的戒備。如今坐鎮的,是一名從新京調來的年輕樸姓囑託。此人遠不及佐佐木狠戾陰毒,不敢大肆清洗排查,只一味將土肥原時代遺留的舊檔案重新分類歸檔,行事刻板僵化,每日準時上下班,從無拖沓逾矩,也無半分殺伐魄力。灰袍人早己研判,此人胸無大志、不成氣候,暫時無需耗費精力緊盯。

自松井被擊斃後,關東軍情報科的權力格局悄然洗牌。佐佐木雖駐守天津,卻早己有人暗中覬覦他在北平的空缺,各方勢力暗中角力,暗流湧動。近段時日,灰袍人往返於平津兩地,晝夜破譯海河對岸的氣燈密碼,最終鎖定了殷汝耕在冀東的多處秘密談判據點。

他特意囑託秦寡婦轉告林戰:殷汝耕即將公然宣告成立冀東防共自治政府,這將是華北首個由日本人一手扶植的漢奸傀儡政權。

“殷汝耕”三字入耳的剎那,林戰撫著茶碗邊緣的手指驟然定格。

這個名字,他在關東軍情報科的通報中見過無數次。此人本是國民黨河北省政府委員,也是土肥原賢二在華北重點策反的核心人物,如今徹底倒戈叛國,淪為日本人掌控冀東二十二縣的傀儡爪牙。

灰袍人追蹤這條叛國線己久,從殷汝耕在通縣、唐山、秦皇島的隱秘談判軌跡,到他與佐佐木的秘密聯絡渠道,盡數摸清、逐一標註,繪製成詳盡的冀東情報圖。

林戰取出隨身攜帶的樺樹皮獵殺名單,提筆刻下殷汝耕的名字。這是他華北獵殺名單上,第一個被標註在冊的漢奸。沉吟片刻,他又在名字旁重重加了一筆,立下鐵律:漢奸獵殺線,長期偵察,優先順序高於日本特務機關。

局勢兇險,可暗夜裡,總有細碎溫情跨越山海,奔赴而來。秦寡婦緩了緩語氣,說起各地潛伏同志的近況,冰冷的戰局裡,多了幾分滾燙的暖意。

白師傅託老葛從奉天捎來口信:皇寺大街的羊湯鋪子始終照常營業,風雨無阻。他依舊每日勤勉操持,圍裙暗袋裡,悄悄攢下了一枚枚銅元,點點滴滴,皆是靜待歸期的心意。隨著滿鐵調查課人員全數撤離,奉天的風聲日漸寬鬆,每日清晨,白師傅準時卸下鋪門板,鐵鍋裡的羊湯翻滾著乳白熱氣,嫋嫋升騰,一如往昔,未曾更改。

關外的於滿倉,今年苞米地豐收,莊稼長勢喜人。他年幼的小女兒總愛蹲在木屋門口,望見背槍的路人便脫口喊“林叔”,每每喊錯,都會被母親輕聲責備,可次日依舊如故,滿心惦念從未消減。

老孫頭亦託趙六捎來一隻山雀,雀腿上細細綁著一縷老熊嶺的松針,帶著東北山林的凜冽氣息。隨之而來的還有絕密訊息:哈爾濱平房區的731部隊新設施己全面竣工,鐵籠就位,焚化爐啟動,人間煉獄己然成型,無數同胞正身陷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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