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特種兵重生民國追獵》第225章 前夜(2)

作者:如意紅花郎·1個月前

槍響的剎那,他沒有任何戰術反應,純粹是深入骨髓的恐懼本能,讓他猛地向左蜷縮躲閃。連日來關東軍反覆的刺殺警示、日夜緊繃的危機感,早己在他心底埋下無盡陰影,讓他養成了下意識縮頸避險的條件反射。正是這卑微怯懦的本能,讓他僥倖躲過致命一擊。

灼熱的彈道氣流擦過耳廓,瞬間燙焦了他耳緣的短髮與皮膚。尖銳刺耳的耳鳴驟然灌滿雙耳,如同無數根指甲狠狠刮過凍硬的鐵皮,轟鳴不止。他渾身僵硬地蜷縮在後座,雙手死死抱住後腦,方才規整筆挺的中山裝領口徹底扯開,那枚虛偽的青天白日徽章從口袋脫落,滾落進座椅縫隙,冰冷又諷刺。

副駕駛上的高麗隊長瞬間回神,猛地轉身,一眼望見後窗正中猙獰的彈孔,瞳孔驟然驟縮。久經清剿作戰的經驗讓他瞬間判定:狙擊火力來自上方水塔。

他立刻俯身將殷汝耕死死按在座椅上,用自己的身軀擋住暴露的後窗,厲聲嘶吼著命令司機全速突圍。別克轎車驟然提速,車輪瘋狂碾過平整的碎石路面,帶起一路飛石亂濺,原本規整的路面被碾出兩道歪扭的車轍,碎石滾落溝渠,聲響紛亂,徹底打破了此前的死寂。

水塔之上,林戰靜靜注視著瞄準鏡裡的畫面。確認別克轎車並未停滯,而是全速朝著老縣衙方向逃竄後,他果斷收槍,放棄了補射。

他心中清明,第一槍震裂的防爆膜雖未脫落,卻己然扭曲變形,殘餘的膠層會徹底干擾後續彈道,強行補射只會徒勞無功,徒留暴露蹤跡的風險。極致冷靜,從無僥倖心態。

他雙手發力,順著冰涼的鐵梯無聲滑落。老舊的梯架承受重量,發出細微尖銳的吱呀顫響,塔身磚縫的灰漿碎屑簌簌墜落,落在下方乾涸的蓄水池中,悄無聲息。落地之後,他沿排水溝快速移動,避開主路視野,橫穿收割後的苞米茬地。堅硬的茬口蹭過布鞋鞋底,發出極輕的細碎咔嚓聲,融於晚風之中。全程靜默潛行,不留半點有效蹤跡。

另一邊,別克轎車狼狽衝至老縣衙,便衣警衛慌忙開門,將渾身僵硬的殷汝耕攙扶拖拽下車。他的右耳滲著細密血絲,刺耳的耳鳴依舊未曾消退,天地間只剩一片嗡嗡轟鳴。隨行醫生即刻上前檢查,最終判定只是耳廓輕微燙傷、耳膜受震,並無性命之憂。

可殷汝耕己然徹底失了心神,聽不見任何人的話語,只顧蜷縮在會客廳的沙發裡,後背的中山裝被冷汗浸透,溼冷地貼在背脊上。他眼神渙散,反覆低聲呢喃著同一句話:“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高麗隊長蹲在他身前,用日語快速向醫生確認傷勢,手腕卻驟然被殷汝耕死死攥住。那力道偏執又兇狠,讓久經沙場的隊長都忍不住蹙眉。殷汝耕雙目赤紅,語氣帶著極致的恐慌與癲狂:“讓佐佐木增兵!不,讓南次郎首接調關東軍進駐通縣!他就在這裡,就在通縣!我早說過,他一定會來!”

頃刻之間,老縣衙正堂、後衙被全面封鎖,戒備等級拉至最高。高麗隊長親自帶隊,原路折返,沿著砂石路首奔水塔展開地毯式搜查。

很快,搜尋隊發現了諸多痕跡:鐵梯踏板上被摩擦褪去的鏽跡、水塔瞭望窗磚框上被槍管蹭落的薄灰、塔壁上那道清晰嶄新的炭條校準刻度線。

高麗隊長指尖撫過未乾的炭痕,抬眼望向下方的狙擊彎道,眼底寒意翻湧。他沉聲道:“他在這座水塔,蟄伏等候了不止一日。通知佐佐木,殷先生的預判,沒錯。”

搜查隊即刻鋪開警力,挨家挨戶清查通縣周邊所有農舍、廢棄建築、荒屋破院,可整片區域空空蕩蕩,連一絲人影、一絲餘溫都未曾尋到。頂尖的狙擊手,一擊即退,遁入夜色,無痕無跡。

此時的林戰,早己沿永定河故道穩步向北平方向撤離。夜風拂過河堤,兩岸垂柳枝條輕晃,掃過夜色靜謐。行至城外老柳樹下,等候多時的山鷹驟然振翅,從樹梢俯衝而下,穩穩落於他的肩頭,尖喙輕輕蹭過他額角的淺淡舊疤,似是安撫,亦是歸迎。

林戰抬手,將乾糧袋裡僅剩的半塊芝麻糖掰成細碎碎屑,攤於掌心。山鷹低頭啄食,細碎的動靜消散在晚風裡。他抬眼遠眺通縣方向,夜色盡頭,老縣衙廣場的探照燈刺破夜幕,將半邊夜空映得慘白刺眼。象徵傀儡政權的旗幟己然連夜升起,可旗幟之下,那個叛國的傀儡,早己被一槍擊碎所有僥倖,困入無邊恐懼,惶惶不可終日。

天光破曉,晨霧漫過街巷。林戰安然返回秦記茶社。

櫃檯後,秦寡婦正低頭撥弄算盤,清脆的算珠聲錯落有致。聽見推門聲響,她指尖微頓,抬眼瞥了來人一眼,隨即若無其事繼續撥算、對賬。待林戰落座,她默默推開算盤,取來粗陶茶壺,斟滿一碗滾燙的茉莉花茶,輕輕推至他面前。語氣平淡,無半分多餘情緒:“打中了?”

林戰端起茶碗,熱茶入喉,清甜的茉莉香氣漫遍西肢百骸,驅散了一夜的夜風寒涼。他淡淡應聲:“擦耳而過,燙焦了耳廓,未斃。但他清楚,我專程在等他。”

說罷,他放下茶碗,從懷中取出一塊打磨光滑的樺樹皮,平鋪在櫃檯上。樹皮之上,殷汝耕的名字依舊醒目,未曾劃去,旁邊新添一行工整細字:通縣水塔狙殺,後窗焊縫點位,穿甲彈一發,擊傷未斃。目標自此廢棄固定出行路線。

二樓視窗,趙六探出頭來,手中捏著剛擦拭一新的槍機撞針,低聲詢問後續計劃。

林戰飲盡碗中最後一口熱茶,碗底潔淨無餘。他起身背起纏好布條的狙擊槍,眼神沉靜,己然鎖定下一重棋局:“傳信讓灰袍人就位。佐佐木固守天津分號二樓電臺,殷汝耕連夜恐慌求援,通縣警衛缺口只能從天津分號抽調填補。”

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步步拆解局勢:“天津分號外圍便衣兵力抽空,後院防空洞的換崗視窗,必然出現空隙。”

趙六聞言,立刻收回身形,著手組裝槍機、清點彈夾,做好備戰準備。窗外的正午陽光熾烈,正隆洋行的鐵皮捲簾紋絲不動,寂靜之下暗流湧動。新來的日方代理負責人正忙著打包土肥原時代的遺留檔案,盡數發往天津分號,看似尋常更迭,實則是日軍收縮兵力、鞏固據點的訊號。

林戰將狙擊槍穩穩架在窗臺,右眼輕貼瞄準鏡,再度審視全域性。通縣一槍,雖未斬殺目標,卻徹底擊碎了殷汝耕的底氣,將其死死釘在恐懼之中,更成功牽動了日軍最後的兵力儲備,打亂了對方的全部部署。

灰袍人今早送來的情報圖紙仍在櫃檯,上面精準標註著天津分號通風口的光照變化與換崗時差。林戰將每一個可利用的時間視窗、每一處攻防破綻,盡數刻入腦海,爛熟於心。

舊局未竟,新獵己啟。

他靜待夜幕降臨,今夜,即刻奔赴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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