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特種兵重生民國追獵》第239章 砂石路上的伏擊(1)

作者:如意紅花郎·1個月前

殷汝耕宅邸的宴席落盡喧囂,佐佐木才最終敲定了離開通縣的行程。

生性多疑的他,早己將往返路途的所有時辰反覆推演,篩掉了所有風險隱患。清晨斷然不行,天光澄澈透亮,萬物影子被拉得纖長分明,屋頂蟄伏的狙擊手能在數百米外,將整支車隊的行進軌跡看得一清二楚。夜半亦不可取,深夜的荒野太過死寂,轎車引擎的轟鳴會穿透空曠的砂石路,順著夜風傳至數里之外,無異於向暗處的埋伏者通風報信。

他最終選定了一日中日頭最毒辣的午後。

滾燙的烈日炙烤著砂石路面,碎石與浮土被曬得灼熱發燙,車輪碾過之處,滾滾黃褐色塵土騰空而起,在車尾拖出一條綿長的塵尾,嚴嚴實實地遮蔽了後方的護衛車隊。漫天飛揚的塵土,是天然的屏障,完美隱匿了車隊的行蹤與破綻。

出發前一個時辰,日軍便衣隊長己親自徒步排查完整條伏擊路段,不敢放過絲毫異常。他行至路邊水塔腳下駐足,抬手用手電筒掃向鏽蝕的鐵梯。水塔經上次槍擊事件後,早己被日軍層層佈防,梯口堆起厚實的沙袋掩體,一挺歪把子輕機槍死死對準入口,槍口冰冷僵硬,蓄勢待發。

守在掩體後的機槍手,是關東軍情報科抽調的老牌老兵。右眼一道炮彈皮劃出的舊疤,牽扯著眼皮微微下墜,讓他常年保持著一副眯眼瞄準的銳利姿態,戾氣暗藏。

手電光束落在老兵臉上,隊長沉聲問詢有無異動。

老兵緩緩搖頭,嗓音沙啞粗糲,只答每日僅有烏鴉棲於塔頂聒噪,終日無半分生人動靜。

隊長頷首,心頭稍定,轉身繼續往前巡查。他目光掃過掩體、鐵梯、路面,處處皆是嚴密佈防的模樣,卻唯獨漏掉了水塔底部的蓄水池。林戰早己將數枚手榴彈用油布層層裹緊,深埋入池底殘存的積水之中。水面凝著一層薄冰,冰面倒映著塔頂瞭望窗的虛影,光影交錯,從池邊俯瞰,根本窺不見池底暗藏的殺機。

而佈下死局的林戰,根本不在戒備森嚴的水塔之上。

他蟄伏在砂石路彎道對面的排水溝裡,靜待獵物入甕。

此處原本被日軍輜重車隊碾得荒草狼藉,幾周前林戰便特意趕來,割來新鮮乾草層層鋪覆,反覆比對、微調草株疏密,首至鋪就的灰褐色草層,與周遭枯蒿地貌渾然一體,無半分違和破綻。

溝底被他用刺刀細細掏空,鑿出一處恰好容人蜷身藏匿的凹槽。凹槽內壁鋪滿曬乾的苞米皮,質地綿軟如絮,屈膝倚靠、輾轉挪身都不會發出半分異響。他將莫辛-納甘狙擊槍穩穩架在溝沿,槍身盡數藏於枯蒿之下,只留出冰冷的槍口與精密的瞄準鏡。溝沿原生的枯蒿,被他用細麻繩鬆鬆纏繞在槍管外側,不鎖不死,隨風微動。風吹草搖,槍身隨蒿稈輕輕晃盪,從彎道望去,草木與槍身融為一體,根本無從分辨真偽。

行動的契機,源自灰袍人昨日傳來的密報。

情報清晰精準:佐佐木於殷汝耕宅邸密談結束後即刻啟程,車隊沿砂石路向西行進,先抵天津,再轉道新京。殷汝耕將親自陪同送行,送至宅邸門外,以示禮遇敬重。

收到情報後,林戰再度全程勘測整條砂石路,精準測算宅邸正門至水塔彎道的精準距離,反覆核驗每一處路況細節。彎道上新鋪的卵石,是殷汝耕特意從城西河灘運來,特意鋪就平整路面,只為消減車行顛簸。可連日烈陽暴曬,表層浮土被勁風盡數吹盡,只餘下光滑瑩亮的卵石基面。午後斜陽斜掃而過,整片彎道泛著一片刺眼的白光,極易晃花司機視線,所有車輛行經此處,必然減速慢行。

這是絕佳的獵殺視窗。

林戰沉定心神,將瞄準鏡十字線穩穩鎖死彎道最狹窄的位置,靜靜等候佐佐木的車隊入局。風聲蕭瑟,草葉微動,整片荒野看似死寂,實則殺機暗湧。

午後時分,殷汝耕宅邸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佐佐木的車隊魚貫駛出。

打頭的護衛車率先駛入彎道,車內便衣紛紛抬手按住頭頂扶手穩住身形。一如林戰預判,行至彎道最窄處,司機下意識踩下剎車,車身微微右傾,左側車輪碾過排水溝邊緣的土坎,碾碎的枯蒿碎屑被車輪帶起,噼裡啪啦打在車底底盤上。

護衛車低速駛過彎道後,立刻加速前駛、就地停靠。一眾便衣迅速下車,分散站位,目光凌厲地掃視西方,全方位警戒戒備。

緊隨其後的,是殷汝耕的黑色別克轎車。

白俄司機輕打方向盤,刻意避讓彎道內側護路林伸出的枯枝。這截枯枝,是林戰精心佈下的伏筆。早前他用刺刀削斷枝幹,待斷口徹底風乾,又故意橫置路面。此前便衣隊長排查路況時,曾讓人將枯枝丟入排水溝,而林戰前一夜悄然撈出,再度放回原位,復刻了上次槍擊案的路況場景。

熟悉的枯枝橫亙路中,司機本能踩下制動,別克轎車緩緩減速,車身微微右傾,車尾精準調轉,後窗正對下方暗藏的排水溝。

時機完美。

林戰的十字線,穩穩落定在別克後窗之上。深色防爆膜遮蔽了後座景象,看不清車內人影,可他早己熟記車身結構,精準鎖定後窗與車頂銜接的焊縫——這是整車最薄弱的致命死角。

灰袍人的情報再三確認:佐佐木與殷汝耕同乘此車。二人並肩走出宅邸門廊,殷汝耕禮讓佐佐木先行上車,隨後從另一側登車落座,全程禮儀周全。自上次水塔槍擊事後,這是二人首次同乘一車,也是佐佐木撤離華北前,殷汝耕最後一次當面彙報、逢迎示好。無人知曉,這場看似恭敬的送別,終將變成一場猝不及防的絕殺。

林戰屏息凝神,指尖緩緩扣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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