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很快落筆，“己記。”
春花把茶盞挪開，嘴上終於忍不住，“慈寧宮今晚真夠熱鬧，藥盞、香爐、舊牌、長命鎖，湊一桌都能開會了。”
沒人笑。
蕭炎站在原處，手重新碰到刀柄邊，又停住。
蘇淺沒有回頭，“蕭炎，退半步。”
短短三個字落下，蕭炎看著啞姑懷裡的長命鎖，過了幾息，真的往後退了半步，把榻前的位置讓出來。
“先救啞姑，真相本督等。”
春花抬頭看了蕭炎一眼，又很快低下頭，聲音壓得低，“九千歲這次能等，不代表宮裡還能糊弄。”
太后隔著簾子開口，“蕭炎，哀家並非要糊弄你。”
蕭炎沒有看珠簾，“太后最好留著力氣，把二十年前沒說完的話說完。”
蘇淺銀針連落三處，啞姑發亂的氣息慢慢穩住，握著破布包的手也鬆了些。
秋月把“鳳”字單獨圈出來，“閣主，鳳印為真，手令為假，啞姑又寫鳳字，舊書坊小鎖拓痕與長命鎖相合，這三處能連上。”
“能連上，但還缺半截。”蘇淺把藥瓶遞給春花，“沈懷硯故意把周岐擺出來，太后又不願提舊牌，說明真正卡口不在御醫身上。”
太后壓著咳聲，“蘇淺。”
蘇淺把最後一針穩住，才抬頭，“娘娘要麼說，要麼繼續看啞姑替舊案受罪，二十年了，活人沒有義務替死人和壞賬一起耗著。”
太后閉了閉眼，手搭回榻沿，“哀家當年確未見到蕭婉。”
蕭炎的聲音從屏風旁傳來，“求見信呢？”
“信被截，鳳印被借，舊牌開過宮門。”太后每說一句，氣息便短一分，“哀家見到信時，蕭婉己經出事。”
春花低聲罵了句，“這幫人真會挑時候。”
蕭炎沒有動，聲音壓得很穩，“誰借的鳳印？”
太后沉默。
蘇淺收起銀針，替啞姑蓋好薄被，“娘娘，別又用蕭炎會毀了自己當藉口，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二十年前那個孩子。”
蕭炎看向蘇淺。
蘇淺沒看回去，只把啞姑懷裡的破布包往裡壓了壓，確認長命鎖還在，“有仇報仇，有賬算賬，情緒不上桌，證據先上桌，這是暗夜閣規矩。”
春花馬上接上，“補充一條，誰拖進度，誰付加急費。”
秋月抬筆，“這條也記嗎？”
蘇淺掃了春花一眼，“記正經的。”
殿裡壓著的氣終於鬆了半寸，蕭炎垂在身側的手也慢慢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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