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炎看著蘇淺，眼底壓著未散的夜色，語氣卻穩。
“站你前面半步。”
蘇淺抬眼，嫌棄得很認真，“你擋光。”
蕭炎看了她片刻，往後退了半步，衣襬擦過案邊。
“那站你身邊。”
春花抱著賬冊，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九千歲這半步退得值錢。前半步護人，後半步聽話，兩筆都能記。”
蕭炎側目看她。
春花立刻把賬冊往懷裡一按，“您別看我，賬自己長出來的，和我關係不大。”
壓了一夜的沉重，被這幾句話撬開了些許縫隙。
案上殘證仍在，老案仍深，早朝仍是刀口。可人站在一起時，連燭火將盡的殿內，都沒那麼難捱。
內室傳來宮女低呼。
蘇淺轉身進去。
太后己換上朝服。深色朝袍壓在病骨上，金線繡紋端正沉肅，襯得她臉色更差。她扶著宮女的手站著，背卻挺得很首，像多年未曾松過。
下一刻，她偏頭咳了一聲，帕上見了血。
宮女慌忙跪下，“娘娘，不能去了，您身子撐不住。”
小床上的老嬤嬤掙扎起身，手臂抖得抬不穩，喉間擠出破碎氣音，拼命朝太后搖頭。
太后垂眼看了看帕上血跡，隨手合住，遞給旁邊宮女。
“哀家今日若不去，明日他們就敢說哀家己經死了。”
老嬤嬤眼淚往下掉，手指扣住被沿，仍想攔。
太后看她一眼，聲音低了些，“你替哀家守了二十年，夠了。今日讓哀家自己去站一回。”
蕭炎站在屏風外，聽見這句，眉眼壓得很沉，卻沒有出聲刺她。
蘇淺走到太后身側，先搭脈，再取藥。
“含著，別咽急。到承明殿前還能撐，撐過第一輪問話，您再坐下裝病也行。”
太后看她，“哀家裝病？”
蘇淺把藥丸塞進她掌心，“您真病，裝得更像。”
春花在外頭接得順口，“這項不用收費，娘娘天賦好。”
王德福端著參湯走到門邊，聽得差點把碗晃出去。
秋月己經把案上的證據重新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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