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臺廢門”的賬名被念出來後，皇帝捏著那頁拓紙，許久沒有開口。
夾牆裡的風從舊門縫裡灌出來，吹得黃羅傘邊沿輕動。那把烏油新鎖掛在門上，黑得扎眼，鎖孔邊緣還沾著蘇淺挑出的細屑。
龍澤的臉色壓得很沉。
尚服局總管跪得端正，袖口仍舊齊整，像只要她不亂，賬冊便也亂不了。
皇帝將拓頁放回內侍手中，目光掃過禁軍、司禮監和尚服局諸人。
“鎖賬需核。工庫、尚服局、蘭臺三處賬冊未齊，擅開內嬰庫，日後更說不清。”
蘇淺抬眼看他，沒接話。
春花抱著賬冊，筆尖在紙上停了停。
這話聽著穩妥，落到明白人耳中，便只剩兩個字。
拖延。
皇帝又看向眾人，“都去偏殿候著。賬冊送到，再議開庫。”
太后扶著王德福的手，病色壓在眉眼間，佛珠卻攥得很緊。
蕭炎站在蘇淺身側，始終盯著內嬰庫的門。玄色袖口垂著，先前被衣料壓住的暗色，順著腕骨往下洇開。
蘇淺看見了。
這回，她沒裝沒看見。
到了偏殿，眾人才剛停下腳，蘇淺便反手扣住蕭炎的腕。
蕭炎垂眸，“不礙事。”
“坐下。”
他沒動。
蘇淺抬頭看他，語氣很輕，“你再說不礙事，我就讓春花把你這隻手按廢品折價。”
春花立刻翻到賬冊後頁，態度認真得很。
“廢品也貴，畢竟九千歲用過。”
王德福抱著舊匣，忍了忍，沒忍住小聲接了一句，“那得按御用價？”
春花看他一眼，“王總管今日很會漲價。”
蕭炎終於坐下。
偏殿內，幾名宮人退到屏風外。禁軍守在門口，司禮監的人低著頭，誰都不敢往這邊多看。
蘇淺把他的袖口捲起。
藥布己經被血浸透，邊緣黏在傷處。她下手很穩，拆得乾淨，只有最後一層貼得太緊，蕭炎腕骨輕輕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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