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把藥瓶塞進袖中，轉身往內嬰庫方向走，“門還沒開，工錢先放一邊，先把誰碰過門，誰碰過鎖，誰碰過庫裡東西，算清。”
春花跟上，“這個奴婢熟，手碰一下記一下，少記一次賠三倍。”
王德福抱著封匣，腳步慢了半拍，“春花姑娘，宮裡查案，倒也不用真開成鋪子。”
“王總管這話不對。”春花翻開空頁，“鋪子丟錢還能關門，宮裡丟證據，能丟命。”
皇帝己命內侍傳令，三司、慈寧宮、司禮監、禁軍重新列位。內嬰庫前，封匣放在銀案上，西道封印擺在旁邊，禁軍分站左右。
皇后由宮人扶著落座，護甲壓在扶手邊，“宮中舊檔牽連皇嗣，王妃可隨驗，卻不可任意翻動。若有夾帶，按宮規處置。”
蘇淺點頭，“娘娘放心，臣婦手短，拿不了太多。”
龍澤冷笑，“你倒會裝乖。”
“太子殿下也放心。”春花低頭蘸墨，“您欠的是大賬，奴婢不會漏。”
幾名御史低頭咳了兩聲。
皇帝掃向蘇淺，“你要的規矩，講。”
蘇淺走到銀案前，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一人碰物，一人記名，碰哪裡，碰多久，因何而碰，都寫清。”
秋月接過話，“記錄由蘭臺執筆，慈寧宮複核，司禮監按印，禁軍旁證。”
蘇淺收回一根手指，“第二，一物離位，西方蓋印。要看可以，當場看。要取，可以，當場封。誰敢單獨拿走，先按偷證據論。”
蕭炎站在側邊，玄衣袖口垂下，受傷的腕子藏在衣料下，“司禮監無異議。”
太后坐在王德福身後，佛珠停在掌中，“慈寧宮也無異議。”
蘇淺收回第二根手指，“第三，一句話出口，入錄。誰說舊庫整理過，誰說鑰匙不真，誰說箱架原樣，全部寫進案冊。說錯了，改口也留底。”
尚服局總管抬頭，“王妃這是連一句辯白都要拿來定罪？”
“總管放心。”蘇淺看向案上封匣，“真話不怕寫，假話才怕留。”
春花飛快落筆，“這句便宜，送總管。”
龍澤冷聲道：“查個庫門，被你弄得跟開鋪子查賬一樣。”
春花抬頭，“太子殿下別急，鋪子講買賣，內嬰庫講人命，賬更該明白。”
皇帝抬手，“照辦。開門。”
王德福把封匣放到案上，依次請皇帝、太后、禁軍統領、蕭炎驗印。西印無損，才由秋月拆封取鑰。
那把短鑰被放在白帕上，齒口細密，尾端磨痕清楚。蕭炎抬步要上前，蘇淺伸手按住腕側衣料。
“九千歲手貴，壞了沒人賠。”
蕭炎低頭看著扣在袖上的手，“開個鎖，費不了多少。”
“費不費我說了算。”蘇淺把藥瓶塞到掌邊，“拿著，別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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