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立刻把賬冊翻開，“賬房小尼姑記錯，住持當場替她認錯。備註，小尼姑嘴還沒張，錯先長她頭上。”
住持看向春花，“姑娘慎言。”
春花眨眼，“我慎著呢，要沒慎，我就寫師太搶答了。”
禁軍統領看了小尼姑一眼，“這筆錢，誰送來的？”
小尼姑手一顫，功德簿邊角折出一道印。
住持往前半步，“她年紀小，夜裡被兵甲嚇著，話未必準。”
蘇淺抬手攔住她，“師太，你說供桌不能動，我便先不動。你說正殿清淨，我也先不入。如今只問一本功德簿，你也要替她開口？”
住持合掌，“貧尼掌庵中內外，賬目自該由貧尼答。”
“賬上字跡跟你無關。”蘇淺點了點功德簿，“三日前申時後這一筆，字是她寫的。她單獨說，才算乾淨。”
王德福向禁軍統領示意，“隔開。”
兩名禁軍上前，只把小尼姑請到功德箱封線旁，隔著幾步，不讓住持靠近。
小尼姑臉發白，卻還抱著功德簿，“貧尼……貧尼只管記賬。”
春花湊過去，聲音壓低，“別怕，記賬的只要說賬。錢是誰送的，幾時送的，裝什麼袋，送來時師太在不在。說清了，錯不在你。”
住持沉聲，“清月。”
小尼姑肩膀又繃住。
蘇淺看向住持，“師太，叫她法號做什麼？提醒她人在庵裡，還是提醒她家人在外頭？”
住持佛珠被她攥緊，“王妃何必句句帶刺。”
“刺紮在心虛處才疼。”
春花立刻下筆，“閣主原話，刺扎心虛處才疼。備註，師太可申請驗傷。”
王德福清了清嗓子，“春花姑娘，先記正事。”
“這也是正事，王總管。”春花把筆一收，“有些人臉色變一下，比銀票還值錢。”
蘇淺低頭看小尼姑，“三日前申時後，那六百西十兩是誰送來的？”
小尼姑咬著唇，“是……是一個穿灰斗篷的人。”
住持開口，“庵中來往香客常有斗篷遮面，認人難。”
蘇淺沒看她，“我問她。”
小尼姑偷看住持，又馬上低頭，“那人不入正殿，只到功德箱前。貧尼要問姓名，他把銀票壓在功德簿上，說無名香油錢。”
春花問得快，“銀票幾張？”
“六張百兩，一張西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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