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小尼姑清月剛張了張口，庵外便傳來哭喊聲。
“官兵欺人啦！佛門清淨地也敢帶刀闖！”
“我娘還在裡頭還願，你們把門封了，是要逼死人嗎？”
山門外擠來十幾個人，有婦人扯著帕子哭，有漢子抬手推禁軍的長槍，還有人往封線邊撞，嘴裡嚷著禁軍驚擾佛門。
禁軍統領皺眉，刀柄壓在掌下，卻沒讓人拔刀。
王德福臉色沉了沉，“這時候來香客？”
住持合掌上前，語氣仍穩，“王妃也看見了，民怨己起。今日夜深，香客心亂，再查下去，怕要傷了青庵聲名。”
春花立刻低頭寫，“住持建議停查。備註，聲名趕來得真快，比香客腳程還快。”
住持看她一眼，“春花姑娘，佛門前少些刻薄。”
“師太放心，我只刻賬，不刻佛。”
外頭推搡更亂，一個婦人哭得最響，“我捐了三年香油錢，憑什麼不讓我進去？你們查案查到菩薩跟前，老天爺也看著呢！”
禁軍有顧忌，槍桿只橫著攔人，不敢重手壓下。
蘇淺站在功德箱旁，沒往人群裡去，只抬眼看了看後牆方向。
很快，冬雪從側門陰影處回來，聲音壓得低，“閣主，鬧事香客裡有三個人不對。手上無香灰，鞋底沾後牆青苔，青苔溼痕和牆根對得上。”
蘇淺點了點功德箱上的封線，“不急著抓。”
冬雪抬眸，“放他們鬧？”
“讓他們多說幾句。”蘇淺看向春花，“賬冊借他們長長臉。”
春花立刻抱著賬冊往功德箱前一站，嗓門清亮，“諸位香客，別擠。王妃體恤百姓，今日不動粗，只記賬。”
哭喊聲停了半拍。
春花翻開新頁，“一個一個來。姓名，住址，幾時來的青庵，收了誰的錢，喊哪一句，推了哪條封線，都能記。”
有人罵，“誰收錢了？你別血口噴人！”
“那就報姓名。”春花笑眯眯地抬筆，“清清白白的人，怕什麼上賬？上了賬，明日御前也有名。”
那漢子臉色變了變，嘴硬，“我憑什麼告訴你？”
“憑你剛才推了禁軍槍桿。”春花筆尖點了點，“推一下，算擾取證；推兩下，算阻御令；再推第三下，你全家明日都能知道你今晚多孝順菩薩。”
人群裡有人往後縮。
住持忙開口，“春花姑娘，香客受驚，言語衝撞，何必句句往罪名上靠。”
蘇淺看向她，“師太剛才說民怨己起，我讓春花問清是哪家民，哪來的怨，師太又不願意了？”
住持佛珠壓在掌心，“貧尼只怕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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