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板被撬起時，正殿裡的香灰味往外散了一層。
禁軍只動第三塊板。
供桌沒挪，供奉沒碰，連桌腳旁那半截舊紅繩都沒讓人沾手。王德福彎著腰盯得緊，太后宮人捧著封袋站在旁邊，封蠟己經烘軟。
春花抱著賬冊，眼睛亮得快能當燈使。
“王總管，位置沒錯吧？”
王德福低頭核了壓板邊角，又拿舊尺量過供桌腳位，“正殿供桌下第三塊壓板，和溫女官口供相合。”
春花立刻下筆，“第三塊壓板認門。備註，溫女官這回沒白挨嚇。”
住持站在門檻旁，佛珠在掌心裡轉得很慢，“既然位置己核，請諸位謹慎些。庵中清修地，舊灰舊木，經不得粗手。”
蘇淺沒看她，只盯著壓板下方。
板底露出一個窄窄的暗格，裡頭臥著一隻油紙小包。外層沾著厚香灰，邊角發黃，縫口處有乾澀的苦杏味。
王德福俯身嗅了嗅，臉色凝住，“這味道，和宮中舊箱殘味接得上。”
春花彎腰要湊近，被蘇淺一根手指擋住額頭。
“離遠些，鼻子貴，別往坑裡送。”
春花揉了揉額角，“閣主，這回能記小回報了吧？功德箱開了頭，香符接了話，壓板終於肯交銀子，不，交證據了。”
蘇淺抬手，“先別記回報。”
春花筆尖停住，“為何？”
“它太聽話。”
這話落下，王德福的手也停了。
住持抬眼，“王妃這是何意？御令所取之物就在眼前，溫女官口供也對上了，難道還要說青庵藏假？”
“師太急什麼，我還沒誇它假。”
蘇淺示意太后宮人上前，“就地封外灰，記名，禁軍取包，醫官隔帕驗。”
跟來的醫官姓周，原是太醫院補派來做外驗的。他接過白帕，用竹鑷夾起油紙小包，先看折角，再看封痕。
王德福也湊近半步，“內嬰庫舊封法，折三壓一，封口內卷。這個折法像。”
春花又想寫。
蘇淺看了她一眼。
春花把筆收回來，小聲嘀咕，“像歸像，先不上喜賬。”
油紙被一層層開啟。
裡頭是一張殘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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