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己經知道了。”蘇淺起身,神色不變,“從現在起,竹筒換鉛匣,離你遠一點。”
她下車時,宮使還在門外站著,袖口被夏雨壓得死緊,臉都快掛不住了。
蘇淺掃他一眼,“回去告訴皇后娘娘,口諭我收下了。人,先留這兒。”
“王妃這是抗旨。”
“抗不抗,得看你帶的是什麼。”她伸手一指他袖口,“你這空封袋,和第一層假殘頁的油紙口徑一模一樣。你若真是來傳話,何必備這個?若是來接東西,就更不該讓你走。”
宮使臉色徹底變了,“胡說!”
春花立刻接話,“我可沒胡說。你袖子裡鼓得比口諭還滿,誰看誰知道。”
王德福這會兒也看清了,立刻朝禁軍一抬手,“扣下。先驗空封袋,再問口諭。”
“放肆!”宮使掙了一下,聲音終於高起來,“娘娘口諭未廢,你們敢動本使?”
“口諭不廢,人不能走。”蘇淺看著他,“你既然敢把空袋帶到青庵,就說明你知道今日要接什麼。等驗出你這袋子跟假殘頁同源,再談你是不是冤枉。”
禁軍當場上前,將宮使連同兩名內侍一併圍住。那兩人還想退,被夏雨一腳踢在膝彎,齊齊跪了下去,袖中掉出第二隻空封袋,摺痕、尺寸、封蠟痕全都齊整,明顯是備著替換用的。
王德福臉色發青,“果然一套。”
宮使嘴還硬,“那不過是內廷常用物件,憑什麼說是替換?”
“憑你們出門前就裝好了。”蘇淺淡聲道,“憑你們進門時先問九千歲,再問證物。憑你們太急,急得連空袋都藏不住。”
蕭炎這時從車裡下來,步子不快,臉色卻仍舊穩。他將封門令牌放在蘇淺掌心,手背在她掌心上輕輕一壓,算作交接。
“本督的人,聽你的令。”
這句話一落,周遭都靜了半拍。
春花低頭狂記,筆都快寫出火星子,“九千歲把封門令給王妃,備註,本督的人聽你的令。嗯,這話值錢,得單開一頁。”
蘇淺把令牌收好,回頭看向王德福,“雙層鉛匣。”
王德福一愣,“王妃要親封?”
“要。”蘇淺抬手,“第一封,你來。第二封,春花來。竹筒今後不許再貼近他半丈內,誰碰誰記名。夏雨守車門,誰再拿空袋靠近,先扣後審。”
春花應得極快,“好嘞,閣主放心,我連袋口都給他記得明明白白。”
王德福也不拖,立刻讓人去取鉛匣。禁軍統領親自接過竹筒,又小心換封,按蘇淺的意思在外層再加一層鉛封,封口處留了雙重簽名。春花寫第一封時還不忘盯著宮使,“你別急著瞪,我記得清。等會兒你叫什麼、帶了幾隻袋子、誰給你塞的,都能對上。”
宮使嘴硬到最後,額頭卻己經見了汗。
蘇淺站在車旁,藉著袖中那點藥氣餘味,極快地判斷出蕭炎這回的火毒比方才更重。那藥味牽著舊傷往上走,若再靠近竹筒,輕則手腕發抖,重則連車都坐不住。
她偏頭看了眼王德福,“封好後,馬上挪去東坡冷井邊,別讓人再靠近。今日誰提暫停取證,誰就先把自己的空袋交出來。”
王德福拱手,“明白。”
宮使被按著跪在地上,終於忍不住開口,“王妃,娘娘只是顧惜九千歲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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