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色被緋袍遮了大半，若非她熟悉他腕間舊傷，尋常人只當衣料暗紋重了些。
藥證裡的苦杏根氣味太重，他又奔波兩處，舊毒被牽動得很快。
蘇淺合上冊子，聲音清清楚楚，“九千歲身子不宜近藥證，勞煩王總管把湯渣封袋拿遠些。”
王德福立刻反應過來，“是，奴才這就挪。”
皇后看著兩人，神色仍穩，“九千歲妃倒是會疼人。只是暗線冊出自司禮監，能否採信，還需陛下定奪。”
秋月上前半步，將賭坊紙條與暗線冊對照攤開，“娘娘，這紙條上的送信暗號，與暗線冊中灰衣暗隨的聯絡記號相合。採買鋪趙全稱病未到，偏牢湯盞卻經他手。賭坊賬改在昨夜，溫二郎改口也在昨夜。三處同動，若只算宮務，宮務未免長得太遠。”
春花跟著開口，“還有銀票。六百西十兩從青庵到賭坊，票號一張沒換。銀子自己不會拜佛，也不會賭錢，得有人牽著走。”
皇后淡淡看她，“婢女在慈寧宮議事，也成了規矩？”
蘇淺立刻福身，“臣婦管教不嚴。”
春花嘴一閉，抱著賬匣退回去，眼神卻寫著下回還敢。
太后終於把佛珠放下，“皇后。”
皇后轉身，“母后。”
“你自請領罰，哀家準了。採買線暫避三日，這三日由王德福、嚴嬤嬤、蘇淺共同核驗。賬冊、人證、藥證，入御前與慈寧宮雙封。”
皇后垂眸，“臣妾遵旨。”
太后看向蘇淺，“你無明旨，行事過急，也該記一筆。”
蘇淺低頭，“臣婦認。”
“認歸認，案子繼續查。三日內，哀家要看見採買鋪洗掉的三頁從何處來，趙全替誰送湯，賭坊腰牌從哪隻手遞出去。”
王德福立刻躬身，“奴才領命。”
蕭炎神色未變，“司禮監暗線，聽九千歲妃調遣三日。”
皇后抬眼，“九千歲倒大方。”
蕭炎看向她，“滅口的人也挺大方，送了一碗湯，送出三條線。臣若不收，辜負了人家心意。”
太后輕咳一聲，“都退下吧。皇后留下。”
蘇淺行禮退到殿外。
宮廊風窄，藥味被隔在門內，蕭炎才走出兩步，袖口又溼了些。
蘇淺停住腳，回身擋在他身前，藉著替他理袖的動作，把一枚小藥丸壓進他掌心。
“含著，別咽太快。”
蕭炎低頭看她，“當眾趕我離藥證，私下又給藥。王妃這規矩，分裡外？”
“命也分裡外。外頭給人看，裡頭給自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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