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鑰那句話還沒散，王德福便從廊外快步折回。
他手裡捧著一卷舊冊，封皮灰黃，細繩新得扎眼。
“王妃，尚服局舊役冊查到了。二十年前那一頁，線口重縫過。”
春花立刻探頭，“誰這麼閒，舊冊子還給它換腰帶？”
秋月伸手接過，翻到中段，指腹壓在紙縫上，“線新，紙舊。少的那一頁被裁得很齊，後頭補過兩張空頁。”
王德福臉色難看，“奴才讓人對過庫房封檔。尚服局舊役那年應有二十七人，如今冊上只有二十六個。”
蘇淺把藥瓶收回袖中，神色未動，“少的是誰？”
“名冊缺口正卡在內嬰庫外房。”
秋月抬起眼，“我查到一名退役老宮人，秦嬤嬤。當年在外房當差，後來因病出宮，住在北巷。”
春花抱緊賬匣，“乳母秦氏？”
“未必。”
秋月把舊冊合上，“但真殘頁拓影上寫著‘乳母秦氏’，秦嬤嬤又正好在內嬰庫外房。當年青庵暫養那幾個字，總要有人見過。”
王德福壓低聲，“王妃，太后給了三日。今日若能問出半句，後頭就好查。”
蘇淺看向廊盡頭，“走。別等人替她想好怎麼聾。”
北巷的宅子很窄，門上舊漆剝落，院裡堆著乾柴。
還沒進門，便聞到煙味。
夏雨先一步翻入院中，片刻後從灶房方向傳來木箱落地聲。
“閣主，人還在。”
蘇淺推門進去。
一個白髮老宮人跪坐在地上，身上穿著洗得發灰的青布襖，背彎得厲害，手裡還攥著半截火摺子。
她腳邊放著一隻舊衣箱，箱蓋掀開，裡頭衣料被翻得亂。
春花蹲下撥了撥，“燒衣服？”
秦嬤嬤耳朵偏向一邊，眼神渾濁，“姑娘說什麼？老婆子耳背，聽不清。”
夏雨從箱底抽出一塊布籤，遞到蘇淺手邊。
布籤邊角發毛，上頭針腳歪斜，墨字淡了，卻還能認出“內嬰庫”三字。
春花嘖了一聲，“耳背歸耳背，手倒挺快，差點把證據燒成灰。”
秦嬤嬤咳了兩聲，“舊東西發黴，燒了乾淨。老婆子年紀大，宮裡的事早記不得了。”
蘇淺沒逼近，只在她面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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