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福立刻問，“奉誰的令？”
秦嬤嬤搖頭，“沒人敢明著傳令。抱孩子的人戴著檀木佛珠，腕上有隻舊金鐲。鐲子很寬，壓在袖口底下，我只看見半圈花紋。”
春花眼睛亮了，“舊金鐲？皇后娘娘……”
“春花。”
蘇淺打斷她。
春花把後半截吞回去，低頭撥了下算盤，“行，殘字不補，賬也不替人補。”
蘇淺看著秦嬤嬤，“孩子多大？”
秦嬤嬤摸著布籤，嗓音發澀，“小得很，臉青，身上有藥味。那孩子沒哭，像是連哭的力氣都被藥壓沒了。”
屋裡安靜了片刻。
王德福的喉結動了動，“青庵暫養，便是從那夜開始？”
秦嬤嬤點頭又搖頭，“我只送到外門。外頭有人接。尚服局還有一名女官在場，她認得那鐲子，也認得抱孩子的人。”
秋月翻開舊役冊，“名字？”
秦嬤嬤盯著那冊子，指頭懸在缺頁的位置，半天落不下去。
“就在這裡。原本就在這裡。”
春花湊過去，“缺的那一個？”
“嗯。”
秦嬤嬤聲音低得發緊，“她管內嬰庫衣物，常給貴人送嬰衣。那夜之後，她便稱病，再沒回尚服局。”
王德福咬著牙，“姓名呢？”
秦嬤嬤捂住額角，“被裁了，老婆子也不敢記。只記得她姓……姓……”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
一個宮女推開院門，身上穿著中宮素青比甲，髮髻梳得規整，臉上帶著趕路的汗。
“王妃，這老奴瘋癲多年，滿口胡言，皇后娘娘早吩咐過，不許她攪擾舊案！”
話音剛落，夏雨己橫身攔在門前，刀鞘抵住她肩頭。
宮女臉色一白，“你敢攔中宮的人？”
夏雨看著她，“敢。”
春花抱著賬匣走到門邊，“來得挺巧。秦嬤嬤剛摸到缺頁，你就替她蓋瘋癲章。中宮訊息跑得比我算盤還快。”
宮女咬牙，“奴婢奉命探病。”
蘇淺起身，拍了拍袖口灰，“探病帶西個護衛，病人福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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