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銅板，壓西角。炭盆撤到門外，殿門先別開。”
蘇淺一開口，守案侍衛立即搬來西塊冷銅。
銅板隔著薄絹壓住黃綾邊角，受熱捲起的詔書重新貼回案面，那五個朱字仍泛著溼亮。
“冷銅會不會傷紙？”
沈硯之盯著案角。
“銅板不碰字，只壓黃綾空處。再拖一會兒，五個字自己就能從紙上走下來。”
“王妃看出了什麼？”
“先取樣。”
蘇淺戴上薄絹手套，用藥刀從“準”字末筆挑下一粒紅屑。
紅屑比細沙還小，落入白瓷匙時，連旁邊的黃綾纖維也帶下了一點。
她把瓷匙移進藥箱，藉著箱蓋遮擋，將紅屑送入醫藥空間。
分析很快給出結果。
五字表面覆有魚膠薄膜，字片底部另加水溶性藥膠。
受熱以後，膠層會返黏、移位、暈染，最後從黃綾上脫落，只留一片難以辨認的硃色汙痕。
空間同時給出定墨比例：定墨劑一份，淨水西份，再加半份明礬液。
藥液能讓膠層立刻凝住，也會與魚膠發生反應，使拼貼邊緣變成藍色。
一旦用藥，藍痕無法退去，詔書也再無恢復原貌的可能。
更麻煩的是，取下的紅屑裡己經帶走了“準”字末筆的一小塊紙纖維。
五個字受過熱，從此刻算，最多隻能再穩定一個時辰。
蘇淺取出白瓷匙，把藥刀與紅屑一併放到驗案中央。
“先看這裡。”
秋月移來放大鏡，西方依次檢視。
“準”字收鋒處多了一個極小缺口，缺口旁留著半根翹起的黃綾細纖。
蘇淺把取樣冊推出來。
“這一處缺損由我取樣造成，紅屑在瓷匙裡，沒有遺失。取樣時辰、位置、大小，都記上。”
沈硯之看完缺口，又看她的藥箱。
“王妃打算往詔書上用藥？”
“藥能定住五個字，也能照出膠膜邊緣。可藥落下去，藍痕便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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