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你哼的那個調子，我也聽見了。”
他抬起頭看著她，煤油燈的光在他灰色的虹膜裡跳動著。
“不知道是什麼曲子，但每次你一哼，那些噪音就會退開一點，退開一點點就夠了，夠我多喘一口氣。”
溫知意的嗓子緊了起來。
她哼的是勃拉姆斯的搖籃曲，前世在臨床上對應激障礙患者，做環境音安撫時常用的曲目，
她唱了無數次，從來沒有一次是這樣被人記住的。
“你數數的那天晚上，我在裡面掙，我知道有個聲音在外面等著我。”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垂著眼。
“從一數到十，不急不慢的，每一個數字之間的距離都一模一樣，像是怎麼也不會斷。”
他沉默了幾秒。
“我就想，我要是能再往上爬一格，就能離那個聲音更近一點。”
溫知意的眼眶燙了一下。
她把兩隻手從桌面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用力攥了一把自己的棉褲布料。
不能哭，不能在他面前哭。
她是他的治療者，她要穩。
“所以你爬出來了。”
她的聲音控制得很平，只在尾音上微微顫了一下。
霍長淮抬起頭，目光從煤油燈的光暈穿過來，安安穩穩地兜住了她的眼睛。
“嗯。”
那個字落下之後，整間屋子安靜得只剩下雪打鐵皮的沙沙聲。
溫知意坐在那裡，膝蓋上的手攥得緊緊的，拚命忍著。
霍長淮看著她的表情，嘴唇抿了一下。
最後他收回視線，拿起桌上涼透了的搪瓷杯，站起來走向灶臺。
他蹲下來把杯子裡的涼水倒掉，從鍋裡舀了半杯熱粥，走回來擱在她面前。
“先喝點。”
他在她對面坐下來，手臂擱在桌上，
修長的手指在她面前那個搪瓷杯的杯託處輕輕推了一下，讓杯子朝她的方向移了兩公分。
溫知意低頭看著那杯被推到面前的熱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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